《便乘東風》5.春桃(1)

作者:一隻詩文·1個月前

【5.春桃】

八月末,桂花香得撲鼻子。我喜歡桂花,桂花是江南的花,在桂花樹下走一走我就不那麼想家,我拽著柳嫣嫣去逛花園,這一逛就撞見了吵架。

一個人高馬大的丫頭,不知出了什麼差錯,正被嬤嬤按在地上教訓,可嚷嚷得比嬤嬤聲音還大,說“你們就是合起夥來欺負我!”,還說“我可不那麼好欺負!”

嬤嬤看上去氣得不輕,手就往丫頭上擰,丫頭捱了擰喚得更大聲:“我聽命幹活,讓我剪枝,我就剪枝,我也沒懶!我規規矩矩的你憑什麼打我!”

那嬤嬤說不過,揚手抄起花盆往丫頭腦袋上招呼,誰知邊忽地竄出個小花匠,生生替那丫頭擋了一道,花盆在小花匠腦袋上碎開了花。

丫頭與花匠應是識的,看花匠了傷趕忙上前關懷,嬤嬤瘋了般出一手指頭哆嗦著指著兩人,道:“私通!這是私通!穢後宮!給我都綁了!帶去——”

“慢著。”我大著膽子出了聲,先給嬤嬤行了禮,又端出貴人的架子來:“不是什麼大錯,何必見呢。”

柳嫣嫣也是個反應快的,衝那個小花匠說:“還不上太醫院討點藥去?等著誰伺候你?”

那小丫頭跪在地上,這下子不敢出聲了。許是桂花太香,我很想護著,就這樣衝花園管事的嬤嬤要了春桃。

邊的人——是皇后的人——飛快地去請示了皇后娘娘,春桃也算是過了明路,到翠微宮伺候我。

春桃是我給改的名字。

原來喚作北堂九,是北堂都督府管事媽媽家生的第九個孩子。

我不知道皇后娘娘曉不曉得春桃本來是北堂九,也許是曉得,但是不在意。進了宮裡,原先什麼本就不重要了。

只是我有點不舒服。北堂芙蓉進宮是帶了自己的家生奴婢的,北堂七也好北堂九也好,為何莊家的人只有我溜溜的進了宮。

柳嫣嫣卻不覺得我獨自一人進宮是壞事。

“總不過是皇后的手段罷了。”

“我與覃蘇一同進宮,我是當做覃蘇的陪嫁丫頭進宮的。”

“不過三個月,皇后娘娘就把我賜了人,讓我去前伺候。”

“覃蘇若是有半分像榮悅,我早就死在後院那口井裡了。”

覃蘇並不像榮悅。覃蘇是世界上最好的明德貴妃娘娘。

容著我和柳嫣嫣在宮裡胡鬧,今日放風箏,明日製木偶,後日熬糖人。我與柳嫣嫣實在想不出花樣玩便纏著覃蘇彈琴,覃蘇彈得一手好琴,高山流水一般,柳嫣嫣擅琵琶,我便舞,沒什麼規矩地舞一氣,出一薄汗,日落沐浴,晚上就能睡個好覺。

春桃是個有力氣的,也聰明,最要的是不像我一般膽小。跟著我回翠微宮的第一天,沒人安排,自己就去燒了熱水伺候我洗臉洗手,端端正正地遞上帕子給我抹臉,佳諾想要手去接,被春桃眉一豎瞪回去。我看得想笑,心裡莫名暢快,原來給人些看這麼快樂。

春桃從此就跟著我,我在哪就在哪。

佳言和佳諾讓人搶了位置,又忌憚春桃真的拳頭不長眼,便開始湊在一起磨洋工懶。

有一日我聽到倆一邊摘豆子一邊說悄悄話。

一個說:“我看莊貴人在這住下了,住得好。”

另一個說:“沒見過這麼蠢的。”

一個又說:“蠢得好呀,你看貴妃娘娘讓哄得一楞一楞的,多縱著?要我說,商戶教出來的兒,會裝呢——”

姿

殿

穿穿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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