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珩坐在角落,沒有往無名那邊看,可他那雙眼睛掃過去了一次,只一次,然後收回來,手心裡空的那雙手往膝上放,平靜,可平靜的方式太穩了,穩到反常。
裴姝玉把九條尾全部收了,坐在夭夭旁邊,沒有離開。
無名往燈這邊站,把那件械靠牆放下,往夭夭這邊,沉了一下,開口。
他說的第一件事不是珠子,是裴。
他說,裴在與他聯手住聖蠱通道之後,算出來聖蠱殘魂的意識不會在那次被徹底滅,而是會在數年後借混沌之力重聚,重聚之後它的目標不會是旁人,是裴夭夭,是玄之,是它被封了多年之後,唯一能給它重新開通道的東西。
夭夭把封魔佩在手心著,沒有。
他說,裴那個時候做了一個決定,把夭夭送走,不是送進宮,不是送往哪個門派,是送往現代,託付給他,讓在聖蠱不知道、找不到的地方長大,學夠了對抗聖蠱的手段,再回來。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說,夭夭進現代之前,他抹掉了一部分記憶,是前世裡關於裴、關於自己是什麼人的那部分,不是全抹,是,是讓不在合適的時機之前,無法主想起來,也不會因為想起來太早,在那邊出破綻。
夭夭往封魔佩上看了一眼,往他臉上看,他對上的目,沒有迴避。
“封魔佩是我帶著去的,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,把封魔佩分兩枚,一枚給我,一枚給了裴琰,就是因為知道你會回來,你回來之後要找,拼在一,認主,才能用。”
夭夭把手裡封魔佩的廓往手心了一下,認識這枚玉佩,從能記事起就記得,可記得的那個記憶現在往後扯了一段,扯到了不記得的那一段前面,前面是黑的,被住的那部分,知到了邊緣,但進不去。
“留給我的信裡說,”無名往下說,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,“如果夭夭回來、聖蠱的事了結,你再把實告訴。如果事沒有了結,就讓只當你是師父,其他的不用說,免得。”
夭夭把這些話在腦子裡了一圈,然後開口,“封魔佩認主的時候,玄本源了一下,那不是普通認主的反應,那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。”
無名點頭,“你娘在封魔佩裡了一點本源,是的,不是別人的,認主的時候你的玄之力和的本源殘留上了,那就是你知到的那個靜。”
裴姝玉在夭夭旁邊,九條尾里有一條輕輕了一下,那條尾是雪白的,和其餘功德金所化的八條不一樣,是自己的本,那條尾了一下,然後安靜了。
夭夭把目從無名臉上收回來,往燈火上看了一眼,燈火是靜的,夾裡的混沌氣在這裡已經散得差不多了,手心裡封魔佩還是熱的,那三空出來的本源是實打實了,可那七還在,是實的,是的。
“信裡說,師徒緣分了結。”夭夭開口,聲音是平的,沒有往高裡走,“不是真的了結。”
這不是問句,無名往這邊看了一眼,“是讓你不要等,不要留著那個緣分當藉口,不往前走。”
“所以你進了夾。”夭夭說,“一直在裡頭,一直著,等我來。”
無名沒有說話,算是答了。
就在這時,蕭景珩從角落裡開口,聲音不大,但屋裡人都聽見了,他往無名的械那邊看了一眼,“那件械上的符文格式,擺渡卷軸第三卷殘頁,是你讓娘留的。”
這句話不是問句,是確認,是他把散碎的東西在腦子裡拼了一遍之後,拼出來的那一拼。
無名往蕭景珩方向看了一眼,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是評估,是他往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上做的評估,不帶緒,但是認真,然後他把目收回來,“三皇子知道這件事,是因為擺渡卷軸,還是別的。”
蕭景珩把手心裡空的手指往膝上了一下,“卷軸,和一件旁的事。”
他說旁的事,停了,沒有繼續,那個沒有繼續的停頓裡頭,有什麼東西沒有說出來。
夭夭往他那邊看了一眼,他沒有迴避,把目直接對上,然後往無名方向看,“護國真人謝淵,他和你認識。”
屋裡的燈火跳了一下,是窗裡進來的夜風,把火苗往旁邊了一,了又直起來,無名沒有立刻接這句話,是沉默,是那種往裡東西的沉默。
夭夭往他臉上盯著,臉是從小認識的那張臉,可那張臉上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燈火裡,是以前沒有見過的,不是痛,是比痛更往裡去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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