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通道深傳來的氣息讓室裡的溫度驟降。那是一種帶著原始吞噬慾的虛無,僅僅只是知到,就讓在場幾人的靈力運轉出現了凝滯。
裴夭夭強行將玄本源制到平穩,天眼第三層的視野裡,那枚懸浮在通道中央的令牌表面的符文開始流,像是活在呼吸。旁邊那捲殘破星圖上的座標,其中一個點正在微弱地閃爍,頻率與令牌上符文的流完全同步。
“它在定位。”林繡娘突然開口,聲音繃得很,“令牌是鑰匙,星圖是地圖,謝淵當年留下的寄生邏輯,不只是為了開啟通道,更是為了啟用這枚令牌。”
陳十六掌心的殘符碎片還在發燙,那些碎片不知何時已經拼合回去,只是上面的紋路從暗紅變了灰白,像是耗盡了能量。他盯著令牌,低聲說:“另外半塊殘符在蕭景珩手裡,如果這令牌需要兩塊殘符共同啟用,那麼他現在……”
話沒說完,地面裂口裡傳來一聲悶響。蕭景珩的聲音被截斷,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黏膩的、像是被的聲響,從通道深往上蔓延。
裴姝玉最後那條雪白尾猛地繃直,尾尖的炸開,臉微變:“他在強行用絕靈排斥通道的侵蝕,但絕靈對這種虛無氣息沒有抗。”
夭夭立刻將晶信標朝著裂口方向過去,白芒滲通道,勉強退了一部分暗紅氣息,但通道深那吞噬的慾反而更強了,像是在被挑釁後的反擊。
袁戟的鎖魂鎖已經徹底損毀,但他沒有退開,而是從袖中取出幾枚灰撲撲的珠子,珠子上佈滿裂紋,他往通道口扔了一枚,珠子碎裂的瞬間,一道明的屏障張開,暫時擋住了往上湧的虛無氣息。但他的臉比剛才更蒼白了,顯然這種珠子對他消耗極大。
“通道不能留。”林繡娘看向夭夭,“令牌和星圖可以帶走,但通道必須封死,否則聖蠱本一旦順著通道找到這裡,整個京城都會變養蠱場。”
夭夭點頭,當然知道這個道理。但問題是,怎麼封?謝淵佈下的寄生邏輯已經和封印陣融為一,強行破壞只會加速通道開啟。
就在這時,陳十六忽然說:“令牌下面還有一層東西。”
眾人順著他的目看去,只見令牌後方著通道壁的位置,還有一小塊凸起,和通道壁幾乎一致,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那凸起表面刻著極其細微的紋路,走勢和夭夭手裡的晶信標一模一樣。
裴姝玉的尾輕輕了夭夭的手腕:“信標是裴留下的後手,那個凸起可能是預留的封印節點。”
夭夭立刻將信標對準那個凸起,白投過去的瞬間,凸起表面的紋路亮了起來,不是金,也不是銀白,而是一種極淡的、帶著生命氣息的青。青紋路從凸起向四周蔓延,所過之,暗紅通道的氣息被迅速淨化,那些蠕的、活藤蔓般的覆開始枯萎剝落。
通道深的吞噬慾似乎察覺到了威脅,開始瘋狂反撲,暗紅像水一樣往上湧。袁戟又扔出一枚灰珠,屏障再次穩固,但他的呼吸已經帶上了息。
林繡娘抓住這個機會,銀針出手,不是扎向通道,而是扎向夭夭手中的信標周圍虛空。每一針下去,都有一道青紋路被“”進通道壁,將淨化範圍擴大。的針法極準,每一針都落在青紋路與暗紅鋒的最前線,像是在用針線編織一張封鎖網。
陳十六也沒有閒著。他掌心的殘符碎片開始發燙,但不是之前那種灼熱的燙,而是一種溫和的暖意。他試著將殘符對準令牌,殘符表面的紋路竟然和令牌上的符文開始呼應,只是呼應的方式很怪異,殘符在吸收令牌散逸出來的虛無氣息。
這個發現讓他愣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看向夭夭,卻見夭夭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通道的淨化上,並沒有注意到他這邊的異常。他抿了抿,將殘符握,沒有聲張。
通道的淨化持續了約半柱香時間。青紋路終於覆蓋了整個通道口,暗紅被退到通道深,那吞噬慾也暫時被制下去。但所有人都清楚,這只是暫時的,只要令牌還在,通道的威脅就永遠不會消失。
林繡娘收回銀針,手指微微發抖,看向夭夭:“通道暫時穩住了,但令牌必須帶走。它上的封印很古老,不是裴的手筆,應該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。我懷疑聖蠱通道的封印,最初就是由這枚令牌控制的。”
夭夭手去取令牌。指尖到令牌的瞬間,一冰冷的、純粹的虛無順著指尖往上竄,直衝識海。的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:星辰崩塌、界域碎裂、某種巨大的、難以形容的存在在虛空中睜開眼睛……
“夭夭!”裴姝玉的尾纏上的手腕,功德金順著尾滲,將那虛無強行了下去。
夭夭了口氣,將令牌抓住,用力從通道中取出。令牌離開通道的瞬間,通道口的青紋路芒大盛,隨即緩緩黯淡下去,但那種被封印的穩固卻留了下來。
將令牌收起,又小心地將那捲殘破星圖也收好。星圖手時輕若無,但冰涼,像是控某種活的鱗片。
袁戟鬆了口氣,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。他收起剩餘的兩枚灰珠,沒有多問,只是默默退到一旁調息。
林繡娘看著夭夭手中的令牌和星圖,眉頭鎖:“星圖上的座標不在人間界,也不在幽冥界,像是……更遠的、傳說中的星域。”
陳十六這時候才開口,聲音有些乾:“我在殘符的記憶裡見過類似的座標。謝淵的養蠱秘錄裡提過‘星蠱同源’,說聖蠱的母來自域外,靠吞噬星辰生機長。如果星圖是真的,那麼這些座標……可能是聖蠱的巢,或者……孵化場。”
室裡陷沉默。這個訊息比他們預想的更糟。聖蠱的問題,從來不只是人間界的一場,而是涉及域外、涉及星辰的更大災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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