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裡只剩下馮道。桑維翰。劉遂清。李崧。
李炎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堂中四人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馮令公，你說百姓愚昧，不識字。”
馮道微微一怔，躬道：“殿下，老臣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“你是。”李炎打斷了他，語氣不重，但很確定，“你說的是實話。百姓不識字，朝廷的詔令看不懂，府的告示看不懂。”
“所以和尚說什麼，他們就信什麼。”
馮道沒有再辯，垂手而立。
李炎站起來，走到堂中。
“三日後，汴梁城最大的廣場，”李炎頓了頓，“令公，哪個廣場最大？”
馮道道：“宣德門廣場，能容數萬人。”
“那就在宣德門廣場。”
李炎轉過，看著堂中四人，“你們去辦——京中文武百，一個不，全部到場。”
“汴梁城周邊的百姓，能來的都來。”
“本王讓他們看看，什麼是神蹟。”
馮道抬起頭，看著李炎。
桑維翰也抬起頭。
和凝和李崧對視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“殿下......”馮道的聲音有些遲疑。
李炎擺了擺手：“不必多問。三日後，你們就知道了。”
他不再說話，大步走出了大堂。
天福八年的三月十五，這是一個被史書隆重記錄的日子。
天氣晴，萬里無雲。
天還沒亮，汴梁城的百姓就開始往皇城方向湧。
有人在半夜就出門了，提著燈籠，沿著街一路向南。
到了五更天，宣德門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，黑的一片，從宮門口一直延到朱雀大街，一眼不到頭。
廣場兩側的街巷裡也滿了人，有人爬上了兩旁的屋頂。
有人攀上了路邊的槐樹，有人站在馬車上踮著腳尖往裡頭看。
軍將士來了，甲冑鮮明，列隊在廣場東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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