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刑獄治安，呂琦可用。此人做過開封府的推，斷案公道。”
“後來因事被罷。如今在家教書。”
“市井巡查，賈琰可用。此人在南城做過坊正，管過市面，悉那些行頭。牙人。商販的門道。”
“戶籍文案，薛居正。沈倫可用。”
“這兩人都是年輕的進士，在開封府衙做過文吏，寫得一手好字，算得一手好賬。”
“如今都在候補，沒有實職。”
馮道一口氣說了六個人，全是中低層的小，有的甚至沒有職，有的被罷免了，有的在家閒住。
他們不是馮道的門生，不是馮道的故舊，只是一些在世裡沉到最底層的能吏。
李炎一一記下，又問：“武呢？”
馮道想了想，道：“王全斌。趙弘殷。這二人都是中層的武，會打仗，能帶兵。”
“二人如今都是做指揮使，都是被人著起不來的。”
李炎聽著趙弘殷這個名字，心裡了一下。
趙弘殷......趙匡胤的父親？
王全斌倒是耳得很，太平年裡那個殺蜀地俘虜的人。
他下這個念頭，沒有多問。
他站起，對著馮道，又深深一揖。
“馮令公大義，李炎銘記在心。”
馮道也站起來，還禮。
他的腰彎得很深，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客廳裡迴盪。
“國師不必謝老朽。老朽只是想死幾個人罷了。”
他看著李炎，目裡有著疲憊和釋然。
“國師方才問，這個冬天會死多人。老朽答不上來。”
“但老朽知道，國師若能把這些人用起來，把那些事做起來，死的人，會比去年。”
李炎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李炎告辭離去。
馮道送到門口，站在燈籠下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夜風吹過來，燈籠晃了晃，他的影子也跟著晃。
馮吉從後面走上來，輕聲道：“父親，他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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