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猛地轉，一把抓起案上的花瓶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瓷片四濺，跪在門口的宮嚇得渾發抖，頭都不敢抬。
石重貴又抓起一個茶盞，摔了。
抓起硯臺，摔了。
抓起架上擺著的玉如意，狠狠砸在地上，碎幾截。
他把能看見的東西都摔了，能砸的都砸了，能撕的都撕了。
帷帳被他扯下來，書架被他推倒，案上的奏章被他揚了一地。
寢殿裡一片狼藉，像遭了賊。
一個太監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，戰戰兢兢地走到他面前：“陛。陛下，喝口湯吧......”
石重貴接過碗，猛地砸在他臉上。
太監慘一聲，捂著臉倒在地上，從指裡流出來。
“滾！都給朕滾！”
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石重貴站在寢殿中央，四周一片狼藉。
他的袍扯開了，頭髮散下來，整個人像瘋了一樣。
他的膛劇烈起伏著，眼睛通紅，眼眶裡有淚，卻怎麼也不肯掉下來。
他是天子。
他是大晉的天子。
他改了石敬瑭對契丹的屈辱政策，他對契丹稱孫不稱臣，他要跟耶律德。
他以為自己是大晉的希，以為自己是天下人的依靠。
可今天，一個人，一百多騎，就把他從座上拽了下來。
軍擋不住，宮城攔不住。
那個人騎著馬站在他面前，他的名字，像一個街邊的小販。
那個人給他兩個選擇——給節度使，或者打。
他還有什麼臉面當天子？
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？
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跟契丹人打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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