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甲鐵騎沒有跪，他們坐在馬上，馬槊平端。
突然他們齊齊調轉馬頭，面向群臣，馬槊指天，作整齊劃一，像一個人。
馮道跪在地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伏下去。
“老臣馮道，參見晉王殿下。”
景延廣攥著拳頭，指節泛白，臉上的搐了幾下。
他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景延廣，參見晉王殿下。”
桑維翰佝僂著背，伏在地上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：“桑維翰，參見晉王殿下。”
朝臣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去，有的乾脆利落，有的遲疑不決，有的臉鐵青，有的面如死灰。
史張知白跪在廣場邊上，渾發抖，可他還是跪了下去。
劉偁低著頭，看不清表。
王樸咬著，從角滲出來，可他沒有再喊“悖逆”，也沒有再喊“造反”。
李炎騎在馬上，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，看著那些單膝跪地的牙兵，看著那些馬槊指天的玄甲鐵騎。
從西邊照過來，照在他上，照在那件緋的朝服上，照在他腰間新賜的九錫劍上。
他面無表，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可在安靜的廣場上清清楚楚。
“郭榮。”
郭榮抬起頭：“臣在。”
“本王任命你為開封府判，主審此次人乾案。”
“所有案犯。卷宗。證，悉你。”
郭榮磕頭，聲音沉穩：“臣領命。”
李炎的目掃過群臣，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影，掃過那些蒼白的。鐵青的。恐懼的。不甘的面孔。
“諸位大人，今日辛苦了。”
“各自歸衙，該辦的事照辦。”
“本王初攝朝政，諸事不，日後不得要請教各位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敢說話。
景延廣站起來，看了李炎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大步走向自己的馬。
桑維翰被人攙起來，佝僂著背，慢慢走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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