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未亮,蕭訣延便已整裝待發。
他一素服,外罩欽差規制的暗紋披風,腰懸魚符,頭戴烏紗,整個人氣勢凜然。陳敬和劉洲早已候在營帳外,後是二十名挑細選的侍衛,個個甲冑鮮明,馬匹鞍韉齊整。
「世子,代州那邊派人來迎了。」劉洲上前稟報,「景王派了王府長史在城門口候著,說是已備下宴席,為欽差接風洗塵。」
蕭訣延微微頷首,翻上馬。他的目在營地中掃了一圈,落在了林初唸的帳子。
「讓鄧副將看好這裡,不許出任何差錯。」他低聲吩咐陳敬。
「世子放心。」陳敬應道。
蕭訣延收回目,一勒韁繩,馬蹄踏碎晨霜,一行人朝著代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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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州城,是北境最核心的重鎮。
城牆高闊,青磚灰瓦,城門開時能並行三輛馬車。城頭旌旗獵獵,每面旗幟上都繡著一個斗大的「景」字,在晨風中翻湧如浪。
蕭訣延策馬城時,目不聲地掃過四周。
守衛士卒個個形拔,甲冑鮮明,只是眼神掃過蕭訣延一行時,並無多對欽差應有的恭敬,反倒帶著幾分審視與漠然,彷彿守的不是大宋國門,而是某傢俬宅門戶。
「這位便是京中下來的蕭欽差?」
在城門等候的景王府長史語氣平淡,全禮未至,只隨意抱了抱拳,「王爺早已吩咐過,蕭大人到了,直接府便是。」
蕭訣延目微抬,掠過城牆上麻麻的守軍,淡淡頷首,催馬城。
一路行來,街道規整,商鋪林立,看似太平富庶,可隨可見披甲巡邏的兵士,號令嚴明,步調一致,眼中只認將令,不認朝堂規制,整座代州城,早已被鐵腕攥了鐵板一塊。
景王府坐落於代州城中心的景南湖畔,亭臺樓閣依山傍水,飛簷翹角氣勢恢宏,雕樑畫棟極盡奢,氣派毫不遜京城王府,甚至多了幾分雄踞一方的跋扈。
府門前侍衛林立,刀槍森冷,見了蕭訣延這位欽差,依舊站姿如松,眼神冷,全然沒有半分恭謹,彷彿這代州上下,只知景王,不知天子。
通傳聲落,蕭訣延邁步府。
前廳之,早已坐滿了人。
景王端坐主位,周自帶久居上位的倨傲與沉斂。下手一側坐著趙瑾,他神桀驁,不掩鋒芒。
趙瑾旁,坐著趙錦珠。一明豔衫,珠釵點綴,顯然是心裝扮過,一雙杏眼自蕭訣延踏廳門起,便牢牢黏在他上,眼底藏不住的欣喜與傾慕,角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而廳中另一側,坐著三人。
居中者年約五旬,著錦緞服,正是東昌伯爵沈貴,他景王麾下第一心腹,代州兵權大半握於其手。沈貴左側,是他長子沈清封,一勁裝,姿拔,眼神銳利,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猛將,代州守軍的實際練與排程,皆由他負責。沈貴右側,則坐著他的兒沈清瑤,一淺碧,垂著眼,看似安分,眼神卻極有分寸,將廳中一切盡收眼底。
見蕭訣延,景王緩緩起,語氣隨意,並無多君臣之禮:「蕭欽差一路辛苦,本王略備薄宴,算是私人接風,不必拘束。」
蕭訣延拱手行禮,分寸拿得恰到好:「有勞景王殿下費心,臣愧不敢當。」
「坐。」景王抬手示意,目掃過眾人,「今日都是自家人,不必講朝堂那些虛禮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