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明明說過，紅妝班鬼們唱戲能化解鬼魂的執念妄想，比什麼經咒都管用。
可楊主任又說，《紅妝班》這部電影，是為了化解紅妝班鬼們的執念才籌拍的。
這不對啊！
而且們的執念到底是什麼？
是當年死得太慘，咽不下那口氣？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，世人早就忘了們，忘了那三十七個子做過的事？
梅時雨沒忍住，問了出來。
寧班主搖了搖頭：“都不是。”
著遠，了很久，久到梅時雨以為不會再說了，才又開口，聲音低低的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：
“我這一生，只唱生角，不唱旦角。別的戲班嫌我叛逆，都不肯收。
那我就自己收。收那些和我一樣，無家可歸的孩子。”
角了，很輕很輕，不知道是不是笑：
“沒想到，我們一群人，真的撐起一個戲班，養活了自己，還唱出了名堂。
方圓百里的人都說，紅妝班的戲，比男人還有筋骨。
後來日軍掃，打到這裡。
周圍的老弱婦孺太多，我們知道訊息的時候，已經來不及都撤走了。
聽說那日軍將領聽戲，姐妹們就說，班主，咱們唱一齣吧。唱一齣，拖一拖，讓鄉親們走！”
寧班主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：
“我們在城外搭了臺，唱《單刀會》。
還沒唱完，日軍就來了，看見臺上都是子，竟連這一齣戲，都不肯讓我們唱完。
什麼聽戲，只有令人作嘔的心！
我們就拿起傢伙，跟他們拼了。
可拼不過啊！他們有槍。
他們還想活捉我們，好在我們有準備，三十七個，一個都沒落到他們手裡。”
說到這裡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：
“那時候覺得，能在他們面前自殺，是解。沒想到死了以後，才是真的麻煩。
我們被困在原地。一遍一遍，重歷死的時候。
每一次！都沒能把戲唱完！每一次！都沒能殺死他們任何一個人！
就算我們是自願赴死的。日日如此，也難免產生怨氣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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