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。”
年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冒著熱氣的包子,香過油紙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。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這種純粹的、不帶腥味的食香氣了。
他嚥了咽口水,卻沒,而是抬頭看著蘇枝枝:“你為什麼……對我這麼好?”
蘇枝枝坐在火堆旁,隨手撥弄了一下快要熄滅的灰燼,火照亮了清冷的眉眼。
“因為你還沒死。”頭也不回,語氣平淡,“而我需要一個還沒死的傀儡。”
年沉默了。他不再追問,而是拿起包子大口吞嚥起來。
包子很燙,燙得他眼眶微微有些發紅。
他不知道這個人說的是真是假,也不知道所謂的“傀儡”意味著什麼。他只知道,在這座冷冰冰的城池裡,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深夜回來時,順手給他帶了一份熱食。
蘇枝枝閉目養神,神念卻已經悄然放空。
城主府的方向,那被“鎮”的魔氣並未消散。相反,在平安符的掩蓋下,它正在雲也那力量的軀殼裡,瘋狂地、貪婪地滋長著。
真正的博弈,才剛剛開始。
破廟風的窗欞被夜風吹得吱呀作響,蘇枝枝面前的火堆已燃到了盡頭,只餘下一星半點的紅在灰燼中掙扎。
段元白懷裡揣著那兩個熱騰騰的包子,結劇烈滾。那濃郁的香對他這種常年掙扎在飢線上的年來說,是致命的。但他沒有立刻撕開油紙,而是抬起頭,那雙如孤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包子,又緩緩移向蘇枝枝,似乎在確認這饋贈背後是否有更深的代價。
“想吃?”蘇枝枝起眼皮,聲線冷淡。
段元白用力點頭,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掐進了油紙包裡。
“這世間沒有白得的吃食。前幾日教你的那幾道引靈符,練得如何了?”蘇枝枝並不急著讓他填飽肚子。在的認知裡,慾是最好的磨刀石,飢能讓一個人的潛力被榨到極致。
段元白沒有說話,他騰出一隻手,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的黃紙。這些紙是他從城中廢棄的雜貨鋪裡翻出來的,質地低劣,甚至還有黴斑。他沒有硃砂,便用草木灰混合著額角磕破後結痂的水充當墨跡。
他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因為飢而產生的抖,右手雙指併攏,在一張殘破的黃紙上虛虛一劃。
“敕。”
聲音雖稚,卻帶著一莫名的決絕。
隨著他指尖劃過,那糙的紙面上竟約閃過一道細微的、近乎明的電弧。接著,那張黃紙無火自燃,開一簇細小的紫火星,在漆黑的破廟中一閃而逝。
蘇枝枝原本平靜的眼眸微微一。
引靈符是最基礎的符咒,通常只能引微弱的五行之氣。可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紫,分明是雷劫的氣息。
站起,長袖一拂,瞬間移到段元白麵前。
“手出來。”
段元白有些退,但對上蘇枝枝那雙不容拒絕的眼睛,還是乖乖出了乾枯、佈滿凍瘡的手臂。
蘇枝枝扣住他的命門,一縷極其純的靈力順著經脈鑽了進去。這道靈力如無人之境,在段元白的迅速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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