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枝枝跪在洗罪池旁,池水清冷刺骨,每一波漣漪都彷彿能洗淨神魂上的雜念。閉著眼,任憑冷氣骨。仙君說得對,凡塵的羈絆是神格的毒藥,那些日出而作、日而息的瑣碎,那些煙火氣息濃郁的飯食,本就不該屬於一個一心復仇的靈魂。
開始強迫自己忘。
忘那年執拗的眼神,忘他坐在石階上等待的影,忘那壺苦與清甜織的桃花釀。
在仙界的每一日,都將時間填得極滿。或是閉關參悟更深奧的陣法,或是去藏經閣翻閱古籍。不再去窺探凡間的任何向,彷彿只要不看、不聽、不問,那幾年的就從未存在過。
然而,仙界的沉寂並未持續太久。
這一日,師兄青晏穿過重重雲霧,踏了蘇枝枝居住的偏殿。青晏著一襲青長衫,氣質儒雅,是這冰冷仙界中為數不多能讓蘇枝枝略微放鬆警惕的人。
“枝枝,還在鑽研這些古陣?”青晏自顧自地坐下,隨手拎起桌上的茶壺,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,不搖頭失笑,“你這清修,倒是比幾百年前還要刻苦。”
蘇枝枝放下手中的玉簡,神淡然:“左右無事,打發時間罷了。”
“你倒是清靜,如今外面可是一團了。”青晏嘆了口氣,眉宇間染上一抹憂,“這幾日,天司局那邊忙得腳不沾地,陸陸續續派了好幾撥天兵天將下界。”
蘇枝枝指尖微,面上卻維持著平靜:“下界?凡間出了何事?”
“不知為何,極北之地的魔氣突然暴漲,竟衝破了當年的封印,順著地脈滲進了凡塵。”青晏的神嚴肅起來,“如今人間大,不城鎮一夜之間化為焦土,魔氣所過之,生靈塗炭。仙界不得不介,否則等魔族徹底降臨,三界都將迎來浩劫。”
蘇枝枝坐直了,心口莫名。
魔氣暴漲,人間大。
那他呢?
雲城雖地中原,但若魔氣順著地脈蔓延,那方寸之地如何能擋得住?
“現在形勢如何?”蘇枝枝的聲音依舊清冷,但語速明顯快了幾分。
“嚴峻。”青晏搖頭,“魔族此次來勢洶洶,先鋒軍已在魔界出口紮營,正不斷衝擊界壁。師尊命我帶隊前往鎮,枝枝,你若是不願留在山上枯坐,可願隨我一同前往?”
蘇枝枝呆愣片刻。
本以為逃回仙界就能斷絕因果,可天道卻偏偏在這時將機會推到了面前。去,意味著可能再次接到與他有關的世界;不去,無法心安。
“我去。”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三日後,蘇枝枝隨大軍抵達魔界出口——葬神淵。
這裡常年被濃稠如墨的黑霧籠罩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味。魔族的嘶吼聲從裂深傳來,伴隨著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撞擊聲。
戰鬥在一瞬間發。
蘇枝枝手中的符紙如雪片般飛出,每一道符籙炸開,都能帶走數名魔兵。沒有留手,也不敢留手,只有在瘋狂的殺戮中,才能短暫地忘掉心的焦躁。
連續七日的激戰,即便是仙人之軀也到了一陣陣力。
每當夜降臨,仙軍暫退回營地修整時,蘇枝枝便會陷一種詭異的夢境。
夢裡,是那個在破廟中給小乞丐喂粥的修,年稚的手死死拽著的角;轉眼間,夢境翻轉,變了坐在院子裡畫符的農家子,拔的年端著銀耳羹,眼中滿是怯生生的依賴。
兩世的記憶織在一起,像是一把細的鋸子,反覆拉扯著的心脈。
。跡痕的過意在實真、過活實真是那,覺幻是不那
。面滿流淚已早己自現發枝枝蘇,時醒驚中夢從次一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