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清醒】
北地禹縣,城中一偏僻宅院,軍士嚴守。
他們被人關押起來,又送到此,只帶腳銬,其他待遇卻是有應有盡有,連送來的飯都有著不錯的菜。
周克饉昏睡不醒,黃周喜跟他們描述了發生之事。
不像是抓逃兵,也不像是要把他們置於死地,這些邊軍這樣行事的目的著實令人費解。可他們當下群龍無首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齊達禹看著遲遲不醒的周克饉:“這怎麼辦!都兩天了!”
同一個炕上,肅奚癱倚著牆:“大夫說是魘住了,再不醒就要死,大齊你去接桶井水來澆到他頭上。”
張威按住要起的齊達禹:“你歇會,我去!”說罷拖著鎖鏈疾步出了堂屋去往柴房拿水桶。
“多謝!”齊達禹瞧著他消失的方向大聲喊道,他為了給周克饉找大夫,跟守在外邊的費了一番口舌,差點打起來,張威這是疼惜他。
胡玉樓瞧著周克饉臉側張揚的長疤嘆息:“忘了跟人家大夫要點祛疤藥了,多好的一張麵皮啊。”
黃周喜湊近,上手著周克饉的下顎仔細打量:“這相貌,嘖嘖,怪不得能做將軍家的上門婿。”
肅奚撲哧笑出聲:“這話可別在他清醒的時候說,當時他跟雁怡的婚事傳出來,軍中好些個流言蜚語說他是小白臉、贅的,都被他一一教訓過來了,當時郝將軍罰他軍,我跟大齊……幾個人跟著吃掛落。”
齊達禹冷哼一聲:“這小子啊,之前稱得上是風無限,家世顯貴,樣貌好,功夫好,顯擺出風頭,最氣人的是還有的是人給他捧場。”
眾人隨著他的話回想起以前對周克饉的印象,再看他眼下的頹唐,著實是禍福無門,吉凶不由己。
“此番夢魘大概也是因著家中變故。”
“打個仗建功立業還沒影,千辛萬苦回來,家裡全死絕了,這擱誰得了。”
黃周喜道:“他夠爺們得了,嚷嚷著要自殺,可是被抓的時候還護著我呢,嗨呀,不怪那雁怡小姐看上他,我要是個娘們怎麼著都要進他帳子。”
“你惡不噁心。”張威拎著水桶進門便聽見黃周喜這話:“把他抬院子裡來,屋裡溼啦啦的沒法住了。”
黃周喜和齊達禹避開周克饉的傷託著他的後背,季布拎著他腳腕的鏈子,一塊把他抬到院落中。
周克饉有了點意識,正使勁睜眼呢,猝不及防一桶冰涼的水澆了他滿頭滿腦,倒灌進鼻孔裡,眼睛還沒睜開就嗆地咳嗽不止。
好一會抬起眼皮,俊氣的鼻尖還滴著水,了被拽著的手腳,總算是清醒了。
……
房,周克饉溼未換,醒來後便不發一言,默然雙手撐頭,平日直的背彎青蝦。
看他乖乖喝了粥,其他幾人在肅奚的示意下轉到其它屋子裡,留他一人靜靜。
齊達禹銜了跟枯黃的狗尾草,盤在炕上發愁:“他不會又想不開吧?”
大家都拿不準,皆是不答。
曹展使勁拍了一下胡玉樓:“唉聲嘆氣得幹嘛呢!”
胡玉樓愁眉苦臉:“我就是想著小黑二黑讓人家給拎走了,也不知道他們放哪了……”總不能吃熊罷?可他自己便是軍漢,自然曉得戰爭期間軍漢們百無忌,當下又不確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