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洩天機】
竹泉村的俗務一直是憑鄒伯做主的。
鄒伯乃是在周琮的外祖父奚啟邊伺候過的得力之人,見多識廣,為人和善,輔以王連之魄力,村中幾百戶,無有不服者。
近來鄒伯抱病,王連又去了縣城,這劉老二之妻委屈至甚,等不得一刻,就讓同村的親弟弟押著丈夫到山莊門前來,誓要讓周夫人為做主!
阿釐宿醉未消,忍著的頭暈噁心讓青豆幫自己洗漱更,命阿良去村裡的衛隊五個漢子過來,自己省了早飯就匆匆忙忙帶著青豆到前廳去。
劉老二鼻青臉腫被自己小舅子羈扣在地,上只著中,髮髻散,在強烈的酒氣之間還依稀著脂氣。
而劉老二的妻子則拿著帕子小聲泣,雙眼腫的像桃兒一樣。
阿釐到場瞧這第一眼,心中已猜出了個大概。
穩步落座堂前的主坐,一隻胳膊肘搭在側几上,腕子上晶瑩剔的玉鐲磕在紫檀木上發出細微的撞擊之聲,已擺出了一副主事的架勢。
“請二嫂座,有何委屈,細細道來,我也好開解開解。”
阿釐聲說罷示意青豆去扶座。
劉老二聞言飛快地向上瞟了一眼,看起來醉得還剩幾分理智,那小舅子是個有眼力見的,使了手勁按在劉老二後腦勺上,令他抬不起頭來。
青豆依言繞過醉漢,到劉老二妻子側,未等扶上,卻見忽然“咚”地雙膝一彎,跪在了地上:“夫人!”
“這負心漢!昨天半夜從鎮上喝了花酒回來,就嚷嚷著要休了我!我為他們老劉家生養一子一,持家務十五年,五年前那彥大人把他徵去鑄那摻鉛銀,事敗又他們拿自己的家去填窟窿,否則就讓他們頂罪決,是我補了所有嫁妝,借遍了孃家和好友才給他救了下來,如今他竟要為那花姐兒,如此辱於我,求您……求您為我做主啊……”說著便再也抑制不住,歪著子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。
阿釐忙到跟前,沒指比自己還不知所措的青豆,親自把劉老二的妻子扶了起來,溫言細語地勸著:“嫂子的苦楚,當真令人心疼,你放心,我定會幫你討了這公道!”
“咱們先坐下歇會兒,千萬不能氣壞了子。”說著就攙著坐到椅子上:“來的這般早,定是還沒用飯罷,青豆你去廚房麻煩一下趙嬸,辛苦煮幾碗紅湯芋圓湯來。”
青豆聞言回了神,趕忙應下,匆匆轉此間。
劉老二妻子緩了緩緒,睜開淚眼,看向仍在側立著的阿釐:“夫人,我並非有意打攪您,只是我家孃家就剩一個弟弟,老劉家攏共六房七戶,不找您,我這委屈便又要像以往那般,盡數獨自吞了……”
那弟弟聞言,也跟著垂頭,默默落淚。
阿釐本已打定主意要先安好,可自己聽了忍不住憤慨至極,瞧見委屈的模樣,恨不得將馬鞭給這劉家二嫂,讓再打上地上的負心酒鬼幾鞭洩恨。
“嫂子,你莫擔憂,且安心在我這,無論是誰來,都得講道理、給代!”
劉老二的妻子重重點頭:“謝謝您……”
阿釐見緒稍好,自己心頭也為之一鬆,這才正眼看向那劉老二。
“你可還清醒?”
劉老二循著那宛轉悠揚的嗓音抬頭,羈押著他的小舅子同時看向阿釐無聲詢問,見阿釐淺淺搖了搖頭,他便一施力,恨聲道:“老實回話就是!”
那劉老二捱了揍,早就怕了他了,聞言毫無骨氣地瞅著地面,乖乖聽話:“……我…我清醒。”
“那你可知我是誰?”
“自…自然知道,您是周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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