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新主任的第二週，力像附中教學樓牆壁上那些經年的爬山虎，看似靜默，卻從西面八方蔓延上來，纏繞收。
週二下午的高三全教師會，是溫知意上任後第一次獨立主持部署工作。
小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，空氣裡混合著筆灰、陳年木頭和一若有若無的張氣息。
溫知意站在投影幕布前，上是得的淺灰西裝套，頭髮一不苟地挽在腦後，試圖用外表的嚴謹來武裝心的繃。
講的是關於調整部分學科二複習進度與強化綜合訓練的初步設想，這是與幾位備課組長反覆討論後的結果。
然而，當提到數學和理兩科需要一週基礎複習時間，提前進綜合模擬階段時，坐在前排的理教研組王組長，也就是上次會議那位王老師，再次開了口。
“溫主任，這個調整，我們理組部也討論過，”王老師摘下眼鏡，用角了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卻讓會議室安靜了幾分。
“想法是好的，想加強綜合應用能力。但咱們這屆學生，理底子普遍偏弱，特別是電磁學和近代理部分，很多基本概念都還囫圇吞棗。現在貿然基礎複習，急著上綜合題，我擔心會變夾生飯，學生更懵，打擊信心啊。”
他語氣平和，甚至帶著商討的意味，但話裡話外是對方案可行的質疑。
幾位理老師微微點頭，數學組也有老師出思索的表。
溫知意能覺到，那些落在上的目裡，審視多過了信服。
才剛上來，資歷是傷，任何變都可能被解讀為“新上任三把火”的冒進。
“王老師的擔憂很實際，”溫知意穩住心神，臉上維持著平靜，“所以我們這個調整，不是一刀切。出的一週時間，不是取消基礎複習，而是把它融到後續的專題突破和綜合訓練中去，用實際問題來反芻、鞏固基礎概念。”
“我們也會配套設計分層次的專題練習，確保不同層次的學生都能跟上節奏。當然，這只是一個初步框架，到每個學科、每個班級如何落實，本週我們分學科再開小會細化，充分聽取各位老師的意見。”
把“初步框架”、“分層次”、“細化”、“聽取意見”這些詞強調出來，既堅持了方向，又放低了姿態，把決策風險分擔下去。王老師看了看，沒再說什麼，重新戴上了眼鏡。
會議勉強繼續，但那無形的阻力，己經瀰漫開來。
接下來討論臨界生輔導方案，又有一位班主任提出，集中輔導會打他們自己班級的節奏，希有更靈活的方案。
溫知意一一記下，承諾協調。
能覺到，自己就像一個試圖推一臺生鏽龐大機的渺小個，每一個指令的下達，都伴隨著不同方向力的與消耗。
會議拖了半小時才結束。
溫知意回到辦公室，剛坐下，喝了口水，手機就響了。
是一個學生家長，語氣焦急，質疑這次月考數學試題難度過大，孩子考砸了心態崩潰，要求學校給個說法。
溫知意耐心解釋試題難度是全區統一調研的，難度係數在正常範圍，安家長緒，又承諾會讓數學老師關注孩子況。
剛結束通話，又一個電話進來，是教務催要調整後的年級總課表……
等終於理完一波雜事，窗外天己經暗了下來。
疲憊地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電腦螢幕上麻麻的待辦事項，和旁邊那摞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的學生心理篩查彙總表，太一陣陣地痛。
回家？可家裡還有林硯幫初步整理出的那份龐大的學生歷次績資料，等著進一步分析、提煉出下週年級會議的要點。
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是林硯的訊息：【今晚要跟團隊過一遍競標方案，會晚點。冰箱裡有中午燉的排骨湯，你熱一下先吃，別等我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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