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天，亮得越來越早了。
清晨六點不到，天己經過窗簾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金的痕。
溫知意輕手輕腳地翻起床，儘量不驚側還在沉睡的林硯。
昨晚又夢到班上那幾個基礎薄弱的學生，醒來就再也睡不著。
高三最後一個月，空氣裡都繃著一看不見的弦。
這個班主任，更是被這弦從頭到腳纏了。
洗漱，熱牛，烤麵包。廚房裡瀰漫著簡單的早餐香氣。
靠在料理臺邊，就著晨，快速翻看著手機里科任老師半夜發在群裡的訊息——關於第三次模擬考的預測難點。眉心不自覺地微微蹙著。
“起這麼早？”
帶著剛睡醒沙啞的嗓音從後傳來。
林硯不知什麼時候醒了，穿著睡走過來，很自然地從後面環住的腰，下擱在肩窩，眼睛還半眯著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溫知意側頭，用臉頰蹭了蹭他茸茸的短髮，“我睡不著了，滿腦子卷子。”
“沒，自己醒的。”林硯的聲音悶在肩頭，手臂收了些，像只大型樹袋熊，“又失眠？還是力太大？”
“都有點吧。”溫知意關了火，把牛倒進杯子，“最後衝刺了，看到孩子們熬夜刷題，黑眼圈比我還重，心裡急。那個李想，數學不開竅，昨晚王老師又跟我打電話……”
說著，習慣地想把最新的況跟他說說。
林硯不是學教育的，但思路清楚，有時候旁觀者清，能給點不一樣的建議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的穩。
林硯靜靜地聽，等說得差不多了，才鬆開手，接過手裡的牛杯，試了試溫度，遞迴給。
“先喝點。急也沒用，這最後一個月，心態比刷題重要。你穩住，他們才能穩住。”
這話他說過不止一次，但溫知意每次聽，焦躁的心總能被平一點。
捧著溫熱的牛，點了點頭。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林硯看著眼下的淡青，手用指腹很輕地按了按。
“晚上別等我了，你先睡。我那邊驗收材料要得急，估計又得熬兩天。”
他的智慧校園一期專案在幾所試點學校運行了幾個月，效果不錯，教育局那邊有意向擴大試點，但需要更詳實的資料和報告。最近他團隊也在連軸轉。
“你也是，別熬太狠。”溫知意看著他，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，“胃藥在左邊屜第二格。”
林硯笑了，低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。“遵命，溫老師。”
兩人匆匆吃完早餐，各自出門。一個往東，去學校；一個往西，去公司。
日子像上了發條，在高考倒計時的滴答聲裡，忙碌而規律地向前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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