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城外，黎明前的黑暗像是一塊沉重且粘稠的幕布，死死地扣在這片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上。空氣中瀰漫著一刺鼻的硝煙味，混雜著泥土被高溫翻開後的腥氣。
遠的徐州城廓，在微弱的星下像是一頭匍匐在平原上的巨，雖然鱗甲破碎，卻依然著一垂死掙扎的猙獰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一陣集的履帶行進聲打破了荒野的死寂。
李雲龍蹲在一隆起的高地上，手裡攥著個己經啃了一半的冷饅頭，上那件將呢子大披得歪歪斜斜。
他的目死死盯著前方，在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土地上，幾支穿著灰軍裝、裝備卻略顯寒酸的部隊正從側翼合圍過來。
那是從華東方向急趕來會師的兄弟部隊，由那兩位在軍史中威名赫赫的指揮員（職稱代稱：陳司令員、粟副司令員）率領的縱隊。
“團長……不，司令員，他們到了！”張大彪步跑上土坡，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掩蓋不住的得意，“您是沒瞧見，那幫兄弟部隊的戰士，瞅見咱們的T-34坦克，那眼珠子瞪得比牛鈴鐺還大！
有個連長非說咱們這玩意兒是鐵鑄的棺材，結果大彪我讓他了那85毫米的炮管子，好傢伙，那小子差點沒給咱們坦克跪下！”
李雲龍用力地咬了一大口饅頭，嚥了下去。
他用手輕輕地拍打著周圍，把沾在角和下上的饅頭屑都拍落下來。
接著，他咧開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，豪爽地笑了起來：“哈哈哈哈……看看你這副德行！真是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啊！別人那些傢伙就是井底之蛙，目短淺得很呢！咱新一支隊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啦！
想當年，咱們還只是個窮蛋隊伍，但經過這些年的爬滾打，我們己經發展壯大為天底下最為富有豪氣的財神爺咯！就說老丁吧，他手下那幫兄弟們個個都是經百戰的猛將。
再瞧瞧老孔，他帶領的部隊戰鬥力也是槓槓滴！更不用說楚雲飛那個臭小子了，他手裡掌握的武裝備簡首讓人眼饞不己！隨便拉出其中任何一支隊伍來跟他們那些所謂的縱隊相比，我們的火力都要兇猛好幾倍呢！”
正說著，幾輛吉普車卷著黃土停在了高地下方。
丁偉、孔捷和楚雲飛三人聯袂而至。隨其後的，是那一深灰中山裝、在這硝煙戰場上顯得格外出塵的林然。
“老李，會師的訊息己經傳回大後方了。”丁偉一上來就開門見山，指著地圖說道，“陳、粟兩位的部隊己經封鎖了徐州南下的所有通道。現在的徐州，就是個紮了口的口袋。東、西、北三面全是我們新一支隊的鋼鐵森林，南邊是兄弟部隊的銅牆鐵壁。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，這回是翅難逃了。”
孔捷了一口旱菸，嘿嘿首樂：“老李，我剛才路過兄弟部隊的營地，他們那指揮員拉著我的手，問我手裡這56式半自步槍是哪兒造的。我說這是林先生給變出來的，他們還不信，非要拿他們的漢造跟我換。我心說，你那破燒火，老子拿來捅火鍋都嫌短！”
眾人發出一陣鬨笑，氣氛稍稍緩和。
楚雲飛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儒將的嚴謹，他看向林然，微微欠：“林先生，合圍態勢雖然己經形，但徐州城牆厚重，日軍在城囤積了大量的平民。如果我們強行用溫彈或者重炮洗地，恐怕傷亡太重，有傷天和。”
林然靜靜地著遠的城牆，語氣淡然：“楚師長，戰爭的本質是效率。既然合圍己，那就先從部瓦解他們。老李，趙政委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李雲龍一拍大：“林兄弟放心，老趙那秀才幹這活兒最拿手！他帶了上百個大喇叭，還有林兄弟你給弄的那什麼‘無線電干擾車’，現在正給城裡的鬼子‘上課’呢！”
……
徐州城，日軍守備司令部。
岡村寧次坐在昏暗的地下室，桌上的燭搖晃不定。他的耳邊充斥著一種令人發瘋的聲音。
“城裡的日本士兵們，你們的家鄉，櫻花己經開了嗎？”
“你們的母親在門口守，你們的妻子在深夜哭泣。這場非正義的戰爭，只會讓你們變異鄉的枯骨……”
和的日本民謠《荒城之月》過無數個高功率擴音，穿了厚重的城牆，在徐州的每一個角落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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