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夫也只是疑了一，當事人也不清楚，倒也沒法細究。
他沒接周素蘭的話，只道：“把捲上去我瞧瞧。”
周素蘭忙蹲下來，三兩下把徐長山的捋到了膝蓋以上。
秦大夫打眼細瞧，那雙的皮薄薄地著骨頭，底下捱得經脈約可見，青紫的，像樹一樣虯結盤繞。
他出手，食指和中指併攏，按在徐長山右足三里上，指腹緩緩下。
“有覺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徐長山搖頭。
秦大夫的手往上挪了兩寸，換了更大的力道，“這裡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徐長山還是搖頭。
周素蘭一錯不錯的盯著秦大夫的作，微微發抖，想問什麼，又死死忍住了。
秦大夫的手繼續往上，按到了環跳。
徐長山的子忽然繃了一下，幾不可見。
秦大夫眼睛微眯，指腹在那來回按。
可徐長山沒有任何反應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疼嗎？”
徐長山微愣，不確定的道：“不疼，但好像有過一酸脹。”
周素蘭的眼眶一下就紅了，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。
秦大夫收了手，靠回了椅背，“這，還能治。”
周素蘭猛地抬頭，然後撲通跪在了地上，“秦大夫！多謝秦大夫，還請秦大夫一定替我兒子治。”
這些年，前前後後也曾攢過錢，請過過路的遊醫，問過村裡的赤腳大夫，鎮上的大夫更是都找遍了，但每個大夫都告訴，無能為力。
就知道，秦大夫肯定能治。
周素蘭忍不住流下眼淚來。
秦大夫微嘆，“老夫行醫數十年，從不拿病人的命開玩笑，說是能治，自然有幾分把握，只是，你這拖了二十年了，筋脈枯槁，氣衰微，就算能通，也未必能復，更何況針灸之痛，遠非常人能忍，你們要先想清楚，治還是不治。”
“敢問秦大夫，能有幾分把握？”周素蘭提著心。
“至多五分，且這五分是能讓他的恢復知覺，下地行走時另外一回事，最多再加兩分。”秦大夫把話說在前頭，“若是中途不住疼半途而廢，這雙就徹底廢了，到時候只怕連現在都不如，所以，我才讓你們想想清楚。”
周素蘭的手指甲都掐進了掌心去，看向兒子那雙清的眼睛，哪怕這個樣子二十年了，他也從沒自怨自艾，反而一直樂觀。
這次來的路上，他也總在寬他，治得好便治，治不好也沒關係，他都癱了二十年了，再癱二十年，三十年，也一樣。
可週素蘭哪能不明白呢，若他從生下來便癱著，癱一輩子也沒事，可他不是，十二歲之前，他活蹦跳，卻突然就癱了，不得不在床上躺著，一躺就是二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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