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平定安史之亂到成為亞洲州長》第400章 定記(1)

作者:回憶斷層·1個月前

達扎路恭在大非川休整了兩天。兩天裡,他每天站在高,看著那些兵。腫的消腫了,走不的能走了,馬站起來的也多了。但他知道,這支兵還是疲。不是歇兩天就能緩過來的那種疲,是從骨子裡往外的累。一個兵蹲在帳篷後面啃乾糧,啃著啃著就睡著了,乾糧掉在地上,被螞蟻爬。一個老兵坐在馬旁邊,馬趴著,他靠著馬肚子,閉著眼睛,馬尾甩過來甩過去,他不。達扎路恭從他們邊走過去,沒人發現。

第三天一早,他召集眾將。人來得慢,有人拄著刀,有人扶著牆,有人走路一瘸一拐。尚結息第一個到,臉上還有在青海留下的疤,眼神比以前更深了。他站在帳裡,沒說話,看著達扎路恭。達瑪第二個,頭髮白了,臉上有刀疤,打了半輩子仗,走路一瘸一拐——那條是在劍南被滾水燙的。其他將領陸續進來,站在兩邊,沒人說話。

達扎路恭坐在主位,看著他們。這些人跟著他從劍南撤回來,從松州趕過來,一路走一路掉隊,一路走一路死人。尚結息的臉上那道疤,是在青海被追的時候留下的。達瑪的,是在劍南攻城的時候被滾水澆的。每個人的上都有傷,每個人的眼裡都有。他開口。

“囊熱蘇贊撐不住了。”

帳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風颳帳篷的聲音。

“唐軍八萬人圍著他的營,每天弩箭,每天騎兵擾。親衛隊五千人,死了一千西百多,傷了一千二百多。徵來的兵死了七千多,傷了兩千多。加起來,死傷過萬。他撐不了幾天了。”

達瑪站出來,聲音沙啞。“都護,咱們的兵也撐不住了。從劍南撤下來還沒歇幾天,又趕了上千里路。馬累死了幾千匹,人掉隊了幾百個。現在去青海,能打嗎?”

達扎路恭看著他。“打不過。正面打,肯定打不過。”

達瑪愣住了。“那咱們去幹什麼?送死?”

達扎路恭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手指點在大非川,又劃到青海。“正面打不過,就用計。”他指著地圖上的大非川。“這兒,兩邊是緩坡,中間是幹河床。河床窄,只能並排走幾匹馬。唐軍要追,只能從河床裡走。咱們伏兵在兩邊坡上,等唐軍進了河床,箭,刀砍,唐軍展不開,跑不了。”

帳裡又安靜了。眾將看著地圖,有人點頭,有人搖頭,有人不說話。

尚結息開口。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都護,囊熱蘇贊大論會配合嗎?他帶著十萬大軍從青海退下來,林縛會不會追?萬一林縛不追呢?”

達扎路恭看著他。“他必須配合。這是唯一的活路。”他頓了頓。“林縛用兵如神,但他太穩了。穩,就意味著不會輕易放棄追擊的機會。囊熱蘇贊從青海退下來,丟盔棄甲,一路跑,林縛會怎麼想?他會想,吐蕃垮了。他會追。”他指著地圖。“等他追進大非川,咱們就關門。”

尚結息不說話了。他想起當年在青海,被囊熱蘇贊追著跑的日子。那時候他恨那個老東西。現在他要去救他。他攥著刀柄,指節得發白。

達瑪又問。“都護,囊熱蘇贊大論那邊,怎麼聯絡?他會不會按照咱們的計劃退?萬一退早了,唐軍還沒進伏擊圈,咱們就暴了。萬一退晚了,唐軍追上來了,他跑不掉。”

達扎路恭說。“我己經派人去聯絡了。他會照做的。”他頓了頓。“他不是為了我,是為了吐蕃。”

帳裡又安靜了。眾將互相看看,沒人再說話。達扎路恭看著他們。“還有問題嗎?”沒人吭聲。“傳令下去,明日一早出發。去大非川北邊,選好伏擊位置。等囊熱蘇贊退下來,等林縛追進來。”

眾將散去,達瑪留下來。他站在帳裡,看著達扎路恭,看了很久。

“都護,有句話,末將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達扎路恭看著他。“說。”

達瑪說。“囊熱蘇贊大論當年在青海追著您打,差點要了您的命。您現在還信他?”

達扎路恭沒說話。他想起當年在青海,囊熱蘇讚的兵追著他跑,他回頭看,那個老東西騎在馬上,離他只有幾百步。他以為他要死了。他恨他。但他現在必須信他。

他開口。“我不是信他。我是信吐蕃。吐蕃沒了,他活不了,我也活不了。”

達瑪不說話了。他站了一會兒,行了個禮,退出去。

達扎路恭一個人站在地圖前。手指點在大非川。伏擊的位置他選好了,退軍的路線他定好了,箭的時機他算好了。但他心裡還是沒底。他不知道囊熱蘇贊會不會照做,不知道林縛會不會追,不知道自己的兵能不能打。他想起當年在青海,被追著打的時候,他以為這輩子完了。現在他手裡有七萬人,但他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活。

他站了很久,風吹過來,冷得他打哆嗦。他轉走回帳裡。

第二天一早,隊伍從大非川出發,往北走了三十里。達扎路恭選了一最窄的河床,兩邊坡上的草長得高,能藏人。他讓兵們在坡上挖了簡易的掩,把箭搬上來,把石頭堆好。

尚結息站在他旁邊,看著下面的河床。“都護,這地方選得好。唐軍要過,只能從這兒走。”

退

西

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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