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嫁進世子府這些年，從來沒有跟他紅過臉，沒有跟他鬧過，府裡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，明慧的病也一個人扛著，從不跟他抱怨。
他想起方才許憐月拿著賬冊來找他的時候，他連問都沒問一句就衝了過來。
他想起沈清辭方才說的那句話，寧願信一個外人，也不信自己的結髮妻子。
許憐月是外人，沈清辭才是他的結髮妻子。
裴景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“我......”他張了張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許憐月敏銳地察覺到了裴景態度的變化，心裡一，連忙上前一步，聲道：“景哥哥，妹妹既然都解釋了，那便是一場誤會，你也別怪了，也是為了明慧。”
說著，手去拉裴景的袖子，想要把他拉走。
裴景卻沒有。
他看著沈清辭，發現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的褙子，襯得那張臉格外白皙，眼眶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，看起來竟然有幾分......好看。
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沈清辭長這樣？
“景哥哥？”許憐月又喚了一聲，聲音比方才了幾分。
裴景回過神來，移開視線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行了，既然是給明慧買藥，那便算了。”他將賬冊放在桌上，語氣比來時緩和了許多，“只是以後支銀子，好歹跟賬房說一聲，免得旁人誤會。”
沈清辭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裴景看了一眼，還想說什麼，許憐月已經挽住了他的手臂，子了上來。
“景哥哥，妹妹既然都認錯了，你就別說了，咱們回去吧，我讓翠兒給你燉了湯，再不去就涼了。”
裴景被拉著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清辭還站在原地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抖，像是在強忍著哭聲。
裴景的心裡又湧起那說不清的緒，但許憐月拉得，他到底沒有停下來，跟著出了月閣。
兩人走遠了，許憐月的臉才徹底沉下來。
“景哥哥，你不會真的信了的話吧？”
裴景皺了皺眉：“說的有道理，明慧的藥確實不便宜，我親眼看過藥方的。”
“可那本賬冊上記的銀子，比藥方上的多得多！”許憐月急道，“三個月一千多兩，明慧一個四歲的孩子，能吃得了那麼多藥？”
裴景的腳步慢了下來，眉頭擰了一個川字。
許憐月見他搖了，連忙趁熱打鐵：“景哥哥，我不是要挑撥你們夫妻的關係，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有蹊蹺，沈清辭要是心裡沒鬼，為什麼要地記賬？為什麼要把賬冊鎖在櫃子裡？為什麼不讓旁人知道？”
裴景腳步一頓，許憐月的話句句扎心。
他轉問到底想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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