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起初聲若遊，隨即愈揚愈急，“我兒豈會結黨貪賄？他是皇長子，是江山正統所繫，何須經營朋黨？這絕無可能！”
字字句句漸染癲狂，惶恐與驚怒在眉目間灼灼燃燒。
“皇上何在？本宮要面聖！皇上——我們的皇兒是遭人構陷！他是天命所歸的未來君主，這萬里河山遲早盡歸其手，何苦貪圖眼前微利？”
“娘娘慎言！”
癱在地的兩位嬤嬤驚惶絕，慌忙起拉扯袖，幾乎要掩住那張失態的口。
莫說大皇子己薨，即便尚在，這等言語亦是誅心之論。
前朝立嫡以長，本朝卻唯賢是舉。
當今天子便非嫡長，乃是先皇慧眼擇定的明君。
一番撕扯過後，皇后己是鬢髮散、珠釵斜墜，平日裡端嚴持重的儀然無存，倒似個失了心智的瘋婦。
西周肅立的林軍皆恪守禮制，紛紛側目避視；隨侍駕的宮人們更是驚得魂不守舍，只怔怔著主子癲狂之態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……放開！本宮的皇兒是遭人構陷——我兒冤屈滔天，陛下啊……”
黃總管驟然沉下臉，朝皇后後那群呆立的宮人厲聲喝道：“還不速將娘娘扶回棲宮靜養！”
眾人如夢初醒，慌忙上前攙住皇后。
皇后卻嘶聲掙開：“狗奴才！本宮要面聖——本宮要見皇上！”
“可惜，聖上並無此意。”
黃總管面如寒霜，字字清晰：“傳陛下口諭：皇后教子無方，致雄天城數萬軍民殞命，即日起於棲宮思過修，非詔不得出，欽此。”
皇后渾一，咬的下滲出。
死死盯著黃總管毫無波瀾的臉，一顆心首墜冰淵，骨髓裡漫出的寒意讓止不住地發抖：“皇上……這是要幽本宮？”
黃總管略略躬，語氣恭謹卻冰冷：“娘娘多慮了。
您心神激盪，陛下只是盼您靜養。”
“皇兒歿了，陛下不為他昭雪，反倒囚本宮……”
皇后慘然一笑，此刻唯有“哀莫大於心死”
能描摹眼中枯寂。
閉目仰首，兩行淚無聲滾落。
深宮之中，王敗寇從來不是新鮮戲碼。
“來人，送娘娘回宮。”
黃總管朝側太監遞去眼。
幾人會意，招來一隊林軍緩緩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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