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揚恭敬側，向前一引，“縣主每月送來的吃食，大半都進了五皇子腹中。
他若還說過得不好，咱們這些人可真不知日子該如何過了。”
夏侯文立目悄然掠過府門西周，無論是門前肅立的守衛，還是遠牽馬計程車卒，人人神平靜從容，不見半分邊關險地的惶然，亦無抵嚴寒時慣有的瑟之態。
他心中暗自稱異：莫非這鄉城真有天地鍾靈之氣？抑或是令狐方下有方，竟能讓麾下之人忘卻雄天、榆林連破之危，連刺骨風雪也似不覺？
眾人踏正廳時，令狐方己得通報，廳炭火正旺，溫酒熱菜的香氣早己瀰漫開來。
那食香氣濃郁撲鼻，勾得人腹中饞意暗湧。
“今日熱的是什麼菜餚？香氣這般特別，竟是從未聞過？”
原本隨行在後的夏侯文專嗅到香味，倏然搶步進廳，首朝擺滿餐食的長桌撲去。
令狐方眼疾快，抬腳便向他膝後掃去——這一腳若中，當朝五皇子怕是要狼狽撲地。
“好生險！”
夏侯文專低呼一聲，足尖急轉，形側翻如燕，穩穩落在一旁的太師椅中。
“漂亮！”
隨他而來的兩名侍衛齊聲喝彩。
這位在京城素有風雅懦弱之名的五皇子，方才那一瞬閃避從容流暢，顯然懷不俗武藝，幾人不由得暗自改觀。
夏侯文專卻渾然未覺他人目變化，後第一件事竟是再度向餐桌——這一看更是驚訝：桌上不僅魚俱全，竟還有蟹螺鮮品並幾樣未曾見過的緻點心。
他從椅中一躍而下，指著令狐方高聲嚷道：“好你個令狐方！竟私藏這許多味獨自用！今日若非二哥前來，我還揪不出你這般行徑！說，你還藏了多好東西？”
方才暗自讚歎的兩名侍衛腳下一晃，險些站立不穩。
連夏侯文立也怔然抬頭，忘了解開斗篷。
在他記憶中，這位五弟雖常沉溺風雅玩，到底尚有翩翩公子的氣度，眼前這叉腰喝問、宛如市井鄉民之人，真是他認識的那個五弟？何時竟了這般模樣？
令狐方冷冷瞥他一眼，“再嚷便不必席了。”
夏侯文專的呵斥聲驟然中斷。
他朝令狐方冷冷一嗤，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，隨即一甩袖，自顧自走到桌旁，起襬便坐了下來。
一旁的夏侯文立與兩名隨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驚愕得連呼吸都忘了。
這便是那位在京城以風雅聞名的五皇子？傳言中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去了哪裡？為當朝皇子，竟為了一桌菜餚便對一城統帥口出惡言，形同市井潑婦；被令狐方淡淡一句便嚇得噤聲服，這般前倨後恭、欺怕的作態，哪裡還有半分天家氣度？
傳聞終究只是傳聞。
“二殿下，請上座。”
令狐方轉向夏侯文立，語氣平和地相邀。
夏侯文立這才回過神來，解下披風給侍衛，又與令狐方寒暄兩句，方在桌邊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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