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酸啥酸？李大夫說了，頭三個月金貴得很！這可是酸梅湯，我加了冰糖熬了半宿的。”賀擎野把大碗往前一湊。
“喝一口噁心。”
“我不噁心。你再晃悠，我就要吐了。”蘇南星推開他的胳膊。
“不行，必須喝一口。”
“不喝。”
沈秀荷拿著個大扇，一屁坐在院裡的馬紮上，拍著大大笑。
“哎喲，老賀！你快別轉悠了，俺頭都給你轉暈了。人懷個娃多大點事兒，俺當年懷鐵蛋，還下地擔了兩百斤糞呢！看把你給嚇的，南星妹子這子骨結實著呢！”
賀擎野扭頭，黑著臉著脖子吼：“嫂子，你那命！我媳婦能跟你比嗎？這皮薄的，風一吹就倒！”
蘇南星接話：“我風一吹就倒？昨晚誰被我一腳踹下炕的？”
賀擎野臉一熱，梗起脖子：“那是我怕翻著你，自己滾下去的！”
沈秀荷笑得首不起腰，連連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趕走吧，外頭喇叭都催三遍了！”
賀擎野轉頭，指著牆角的鐵鍬。
“蘇南星！把你手裡的鐵鍬給我放下！聽見沒？從今天起，星野藥廠裡頭，超過兩斤重的東西，你一指頭都不許！”
蘇南星翻了個大白眼，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瓷大碗。
“咕咚咕咚。”酸梅湯下了肚。
把空碗往賀擎野懷裡一塞。
“賀團長，我是懷孕，不是癱瘓。今天可是十八個村子聯合春耕的大日子。幾萬人等著開荒，我得去後山陣。”
“陣用得著你拿鐵鍬？”賀擎野急了，手去搶。
蘇南星側一躲。
“我不拿鐵鍬，怎麼給老鄉們做示範？老實在家待著，或者給我當警衛員，自己選。”
“我當警衛員！老子寸步不離！”賀擎野咬著後槽牙，像個護崽的老母一樣跟了上去。
沈秀荷趕扔了扇，抓起個大搪瓷缸子追出門。
“等等俺！俺也去！”
後山那片戈壁灘。
平時禿禿的黃沙地，今天停滿了“突突”冒著黑煙的拖拉機。
軍區淘汰下來的破履帶車，加上各個村子砸鍋賣鐵湊錢買來的舊手扶拖拉機，足足幾十輛，車頭全掛著紅綢子做的大紅花。
拖拉機手們清一穿著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。
一個年輕漢子猛搖啟搖把：“咳咳，嗆死老子了。這破玩意兒油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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