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未止。京城外的道路,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。黎傾城的馬車,在雪地裡艱難前行。車碾過積雪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車廂,靠著墊,閉著眼。見雪坐在對面,手裡握刀柄,警惕著周圍。暗衛們騎馬,將馬車團團圍住,他們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白霧。
黎傾城的心,平靜得出奇。知道此行的目的,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那是對過去,做一次徹底的了斷。要親手埋葬那段過往,那個人。前世的恨,今生的籌謀,都將在這裡畫上句號。想,一個人的心,能承載多仇恨?能承多背叛?的答案是,夠了。所有的煎熬,都將在此刻終結。不再是那個被困在往事中的囚徒。
馬車停了。見雪挑開車簾。呼嘯的寒風,夾雜著雪花,撲面而來。黎傾城睜開眼,跳下馬車。
眼前,是一片荒涼的葬崗。枯樹在風中搖曳,發出鬼魅般的聲響。無數無名骨,被隨意掩埋在這片土地上。空氣中,瀰漫著腐朽與泥土的氣息。這裡,是生命的終點,也是被忘的角落。曾以為,自己也會被埋葬在這裡。那時,滿心絕。如今,帶著新生而來。
黎傾城邁步向前,雪花落在的玄朝服上,勾勒出清瘦的形。的步履穩健,每一步都帶著決絕。看向遠方,天地之間,只剩下一人。墨的眼眸裡毫無波瀾。想,再多的緒,也在這風雪裡消散了。這裡,是兩世噩夢的源頭,也將是重生的開端。
在一片被積雪覆蓋的低窪,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包。沒有墓碑,沒有香火,甚至沒有一株枯萎的野草。這片土地,連名字都不願為他留下。黎傾城停下。看著那個土包,心底沒有波瀾。只覺得,一切都該如此。這是他應得的。想,報應不爽。
見雪上前,長劍輕挑,撥開了土包上的積雪。出了半截枯骨。那白骨在風雪中,顯得格外蒼白。一抹赤金的芒,從枯骨的指骨間出。
黎傾城走近,看著那枚簪。它被攥在指骨中,即使經歷了風吹雨打,依然閃爍著微。這簪,太悉了。那是出嫁時,蕭夜玄親手為戴上的。他說,簪為聘,是他唯一的皇后。多麼諷刺的諾言。想,當年的自己,是如何相信的?愚蠢。那時的自己,是真的過。
記得蕭夜玄臨死前,那一聲嘶吼。他說,換他護家人。這句話,在腦海裡反覆出現。一個將家人送上絕路的人,最後說要護家人。可笑。沒有回頭,現在也沒有。不會再被任何虛假的言語迷。想,他的悔恨,與無關。
黎傾城慢慢蹲下。出白皙的手指,輕輕那枚簪。指尖傳來冰冷的。那是死亡的溫度,也是過往的溫度。它刺痛了的神經,卻也讓更加清醒。這份冰涼,比任何言語都更說服力。想,這份,會讓永遠記住這份教訓。再也不會有下一次。
沒有將簪取走。抓起一把黃土,慢慢覆蓋在那堆枯骨和簪之上。一點一點,將它們掩埋。這世上,再無蕭夜玄的痕跡。看著黃土覆蓋一切,心中一片空明。想,這是他最好的歸宿,也是最好的解。所有的羈絆,在此刻斬斷。
起,見雪遞過一壺烈酒。黎傾城接過,傾灑在墳前。酒滲進雪地,酒香在風雪中消散。蕭夜玄的一生荒唐又悲慘。想,所有的恩怨,都隨這酒,隨這雪,消散吧。從此,再無瓜葛。
“恩怨兩清。”黎傾城輕聲說,聲音冷冽,“黃泉不見。”
對蕭夜玄的審判,也是對自己兩世執念的放下。曾被仇恨矇蔽雙眼,如今,一切都清晰了。想,終於可以放下一切,去擁抱屬於的未來。這份告別,沉重而又必須。
隨著這壺酒的灑下,黎傾城覺心頭那塊巨石,終於碎。整個人,都變得輕鬆。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盈,靈魂都得到了洗滌。獲得了新生。想,從此以後,再沒有人能束縛。的山河,的天下,都在前方。
轉,步伐堅定。沒有再看那小土包一眼。所有的恨仇,都留在了這片冰天雪地。向前走去,每一步都踏實有力。想,的未來,就在前方。
回到別院時,天己晚。梅林深,慕容珩、謝雲辭、聞人書和司空燼,都在門口等。
慕容珩披狐裘,站在最前面,他的目,帶著探究。他想,去做了什麼?他的首覺告訴他,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他看著,心底有些期待。的歸來,總能讓他心神盪漾。
謝雲辭則繃著,眉宇間是抑的擔憂。他想,閣主去了哪裡?安全嗎?他恨不得自己能寸步不離地守著。他看著走近,心底的石頭才算放下。的影,是他最大的牽掛。
聞人書手裡端著藥碗,清冷的目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心疼。他想,一定很累。他想為調理,讓不再苦。他看著,心底的溫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為,他可以付出所有。
司空燼搖著摺扇,面上帶著玩味的笑,卻也著幾分認真。他想,這下,的心結,總算解開了。他看著,眼底閃過一讚賞。的決絕,是他見過最的風景。
黎傾城看著他們。的墨眼眸,了往日的沉重。的面容,在風雪的映襯下,顯得更加清麗。角微揚,出笑容。
那笑容裡有劫後餘生的釋然,也有對未來的憧憬,是真正發自心的。
想,蕭夜玄的時代,徹底落幕。大淵王朝,將在的引領下,迎來一個全新的輝煌紀元。而他們,是新紀元的重要組部分。
黎傾城走到他們面前,停下。出手,輕輕過謝雲辭的袖。知道,他一首為擔憂。看向聞人書手中的藥碗,知道,那是他為準備的。看著慕容珩,知道,他一首在等待。看向司空燼,知道,他悉一切。的指尖,帶著微涼的溫度。
收回手,目掃過他們。
“走吧。”黎傾城聲音清越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,“回去了。”
抬步,率先走進別院。後,西人看著的背影,他們的心,被那一個笑容,那一句“回去了”,徹底點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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