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，”的話語微微一頓，轉頭看向慕容珩，那雙墨的眼眸裡，是一種對方從未見過的認真。“刻在骨子裡的善良，與泥潭卻不染半分戾氣的堅韌，卻是這世間最珍貴，也最教不出來的東西。”
一個人的強大，不在於他揮刀時有多狠，而在於他面對欺凌與不公時，心中是否還存有底線。
慕容珩看著，一時竟有些失語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似乎永遠也看不眼前這個人。狠辣時，能將帝王拉下馬，讓天下流河；可心中，卻又守著這樣一而純粹的淨土。
黎傾城收回視線，對著窗外某個不起眼的角落，做了一個只有天機閣部才懂的晦手勢。
要設一個局。
一個，能窺見人最深的局。
這是給那個孩子的，最後一次考驗。
……
傍晚時分，天漸暗，風雪又大了幾分。
蕭辰拖著疲憊不堪的，走在回家的那條必經之路上。他懷裡揣著幾文錢，銅板被他的溫捂得有些溫熱。這是他下午幫坊市裡的書吏抄寫文書換來的，是他明天的飯錢。
剛拐過一個街角，一陣淒厲的哭喊聲便傳了過來。
只見不遠，一個賣炭的老翁倒在雪地裡，捂著不斷。他的炭車翻倒在地，黑的木炭撒了一地，混在骯髒的雪水裡。幾個地流氓模樣的壯漢，正搶過老翁的錢袋，揚長而去。
路過的行人不，卻都只是遠遠地看著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。
蕭辰的腳步，停住了。
他看著倒在地上痛苦的老翁，又下意識地握了懷裡那幾枚銅板。
那是他唯一的錢。
給了老翁，他明天就要肚子。在這個滴水冰的冬天，肚子，是會死人的。
他猶豫了，掙扎了。那雙明亮的眼睛裡，第一次出現了與他年紀相符的慌。
茶樓之上，慕容珩的心也提了起來。
他知道，這是黎傾城的考驗。而這個考驗，太過現實，也太過殘忍。
在生存面前，善良，往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年會和那些路人一樣，選擇默然走開的時候。
蕭辰，卻突然咬了咬牙。
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，快步跑了過去。
他先是笨拙地將老翁從冰冷的雪地裡扶起來，讓他靠著牆坐好，然後，他從自己那單薄的懷裡，掏出了那幾枚還帶著他溫的銅板，沒有毫猶豫，全部塞進了老翁那皸裂糙的手裡。
“老丈，您……您拿著，先去……去醫館看看。”他的聲音因為口吃和寒冷，顯得有些斷斷續續，卻異常堅定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還不算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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