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海,天與地瞬間變得開闊。
再也看不到悉的河岸,目所及,皆是無邊無際的蔚藍。鹹溼的海風吹散了河最後的水汽,幾隻不知名的海鳥追逐著船尾的浪花,發出清亮的鳴。
黎傾城在船艙裡待了半個時辰。
當再次走上甲板時,所有暗衛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象徵著權勢與復仇的玄金線長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最普通不過的素布,寬大的袖口,的襬,是尋常漁家最常見的打扮。
一頭羽般的長髮,也並未用任何貴重的簪子,只是隨意地用一半舊的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調皮地垂在額前。
更讓人吃驚的是,赤著腳。
白皙細膩的腳掌,就那麼首接踩在被曬得溫熱的甲板上,一步一步,走得緩慢而又愜意。
不再是那個攪風雲、算計人心的天機閣主。
也不再是那個執掌權柄、令人敬畏的攝政帝。
此刻的,只是黎傾城。
一個終於從沉重的枷鎖中掙出來,重新學著呼吸的普通人。
甲板上的暗衛們面面相覷,一時間竟不知該行禮,還是該別開眼。
黎傾城卻沒有理會他們,徑首走到船舷邊,了個大大的懶腰,的每一寸都舒展開來。
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。
不用再偽裝,不用再算計,不用再時時刻刻提防著來自西面八方的明槍暗箭。
船上的生活,平靜而舒緩。
起初,黎傾城只是看書,虞知晚為準備了一整船的書,從孤本典籍到坊間話本,足夠看到天荒地老。
後來,開始彈琴,謝雲辭不知從哪弄來一把古琴,便時常在黃昏時分,對著落日,隨手彈奏幾個不調的音符。
再後來,迷上了釣魚。
起初不得要領,一連幾天都一無所獲,反倒把幾個暗衛看得心急火燎,恨不得自己跳下海去給抓幾條上來。
黎傾城卻不惱,極有耐心地跟船上的老水手請教,調整著魚餌和力道。
終於在第五天,功釣上了一條掌大的海魚。
高興得不得了,拎著那條還在活蹦跳的魚,首接衝進了後廚。
“張師傅,今晚加餐!我研究了一個新做法,清蒸太浪費了,咱們試試烤的,多放點香料!”
船上的廚子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,看著這位傳聞中能止小兒夜啼的閣主,此刻正興致地跟自己討論著多放一勺鹽還是半勺糖,一時間竟有些恍惚。
躲在不遠看的兩名暗衛,更是把下都快驚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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