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熹微，見雪就捧著一套子進了屋。
那是一件洗得泛白的素棉布，布料糲，針腳也疏鬆，是黎傾城初到京城時穿過的舊。
黎傾城褪下上華貴的綢寢，換上了這件樸素到寒酸的子。
糙的布料磨著細的，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。
但這痛楚，遠不及前世水牢裡，那骨冰涼的鐵鏈。
端坐於妝臺前。
見雪為梳了個最簡單的婦人髮髻，禿禿的，未戴任何珠釵。
鏡中的人，面蒼白，著簡素，活一朵被雨打風霜摧殘過的殘花，憔悴，落魄，又帶著一認命般的死氣。
見雪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，心臟一陣陣揪，酸難當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開門，迎客。”黎傾城的聲音沒有一起伏，打斷了未出口的勸。
“是。”
見雪咬了咬，將滿腹的疑與不忍悉數嚥下，轉去開了院門。
果不其然。
門外，一道纖弱的白影很快出現。
蘇晚螢來了。
今日穿了一潔白無瑕的雲錦長，襬上拿銀線繡了蘭草，行走之間，銀流轉，華異常。
一張未施黛的小臉，掛著恰到好的憂慮與憔悴。
整個人清麗俗，我見猶憐。
一進門，視線便鎖定了屋的黎傾城，腳步急切地快步走來。
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裡，淚水說來就來。
“表姐！”
一把抓住黎傾城的手，指甲幾乎要掐進黎傾城的皮裡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黎傾城垂下眼簾，視線落在抓著自己的手上。
演得真好。
這真意切的模樣，若非帶著兩世的記憶，只怕又要被騙了過去。
蘇晚螢己是泫然泣，聲音裡是濃得化不開的自責與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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