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正是黎傾城回門省親的日子。
清晨的過窗欞,灑下一地斑駁。黎傾城早己梳妝完畢,一煙霞的錦繡羅,襯得本就白皙的愈發通。今日未戴繁複的釵環,只在烏黑的髮髻上斜了一支通溫潤的羊脂白玉簪,簡約卻不失貴氣。
春禾和見雪一左一右,正在為做最後的整理。
“王妃,殿下對您可真是上心。”春禾一邊為黎傾城平襬上的褶皺,一邊喜滋滋地說道,“特意派了王府最銳的護衛隊護送您回府,這可是側妃們從未有過的面!”
這番話倒是不假。蕭夜玄此舉,確實在王府外都掀起了不小的波瀾。誰都知道,這支護衛隊是蕭夜玄的親兵,個個手不凡,尋常連調都難,如今卻被派來護送王妃省親,這份恩寵和看重,明晃晃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黎傾城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,看不出喜怒。
恩寵?看重?
或許有吧。但更多的,恐怕還是那位王爺對自己這位“新婚妻子”能力的又一次試探。他想看看,面對一場即將到來的殺局,會如何應對。
見雪心思更細,檢查著馬車裡備好的茶點和手爐,低聲提醒道:“王妃,都準備妥當了。阿辭護衛己經在外面候著了。”
聽到“阿辭”兩個字,黎傾城抬起頭,向窗外看了一眼。
庭院中,一行勁裝護衛肅然而立,氣勢沉凝。為首一人,形拔,腰間掛著一個標誌的酒葫蘆,正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棵老槐樹下,正是偽裝護衛的謝雲辭。他似乎察覺到了的注視,懶洋洋地抬起頭,朝這邊遞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。
黎傾城收回視線。有他在,這場戲,才算有了最可靠的觀眾和後手。
一切準備就緒,馬車緩緩駛出清芷院,穿過王府厚重的大門,匯京城熱鬧的街道。
馬車行進得不快不慢,車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規律的轔轔聲。城人多眼雜,蘇晚螢再大膽,也不敢在天子腳下手。真正的殺機,潛藏在出城之後。
果然,當馬車行至城外一名為“斷魂坡”的偏僻山林時,意外發生了。
這裡地勢險要,兩面是陡峭的山壁,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道,是回丞相府的必經之路,也是絕佳的伏殺地點。
“籲——”
拉車的駿馬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,整架馬車劇烈地晃了一下。
“怎麼回事!”護衛隊長的喝問聲從車外傳來,充滿了警惕。
話音未落,只聽“咻咻咻”的破空聲驟然響起,數十支淬了毒的黑羽箭從兩側林中暴而出,集如雨,瞬間覆蓋了整個護衛隊。
“有埋伏!結陣防!”
護衛隊長怒吼一聲,揮刀格擋,王府的銳護衛們反應極快,瞬間組了一個圓陣,將黎傾城的馬車牢牢護在中央。刀劍影織一片不風的防網,叮叮噹噹的金鐵鳴聲不絕於耳。
箭雨過後,數十名黑蒙面的刺客從山林中如鬼魅般殺出。
他們悄無聲息,配合默契,每個人上都散發著濃郁的腥氣。他們手中的武,是統一制式的彎刀,刀鋒在日下閃爍著森冷的寒。
鬼影盟的殺手。
他們武功高強,出手狠辣,每一招都是首取要害的殺招,沒有半點多餘的花架子。
王府護衛雖然個個都是銳,以一當十,但刺客的人數實在太多了,而且個個悍不畏死,彷彿本沒有痛覺的殺戮機。一時間,喊殺聲、兵撞聲、臨死的慘聲響徹了整個山谷。
鮮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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