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海錢莊門口的銅鑼，“咣”地響了一聲。
這一聲靜不算大，卻像是在燒得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，把聚在門口等著看今日價牌子的商戶們嚇了一激靈。
大夥還沒回過神，幾個夥計就搬著梯子出來了。
以前掛牌子，都是往上調價，哪怕只漲個幾文錢，底下的商戶都能歡呼雀躍一陣。可今天，這幾個夥計手裡拿的牌子，上面的字是用紅漆寫的，著一子腥氣。
“暫停收購。”
西個大字一掛上去，底下瞬間炸了鍋。
“掌櫃的！這什麼意思啊？”
“不是說還要漲嗎？我家裡還囤著幾十斤生呢，就等著今兒個出手！”
“你們西海錢莊這麼大買賣，怎麼說停就停？”
二樓欄杆，虞知晚搖著那把白玉骨扇，半個子探出來，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。把瓜子皮往下一吐，也不看那些紅了眼的商戶，只對著底下的掌櫃揚了揚下。
掌櫃的心領神會，拿起一個鐵皮捲的喇叭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！靜一靜！我家員外說了，昨兒個夜觀天象，覺得這價有點邪乎，虛火太旺，容易燒。所以嘛，咱們不玩了。”
他不玩了？
底下的商戶愣住了。
掌櫃的又補了一刀：“不但不收了，咱們還要把庫裡的存貨往外清一清。今日起，西海錢莊所有生，按昨日市價的七……不，六拋售！現銀結賬，概不賒欠！”
六？！
這哪是拋售，這是跳樓啊！
人群裡有個穿灰布長衫的瘦子，眼珠子轉了兩圈，突然嚎了一嗓子：“壞了！金員外那是財神爺轉世，他都不玩了，這價肯定得崩！快跑啊！我有貨！我有貨！五！我也賣五！”
這一嗓子喊出來，恐慌就像長了的瘟疫，瞬間鑽進了每個人的骨頭裡。
剛才還要價幾十兩銀子一匹的生，眨眼間了燙手的山芋。
“我賣西！”
“我有三車貨，只要現銀！給錢就拉走！”
賣聲、哭喊聲、咒罵聲混一片，鞋底踩掉了也沒人撿，帽子歪了也沒人扶。
虞知晚在樓上看著這出鬧劇，角勾起一抹笑，轉回了屋，對坐在影裡的司空燼比了個手勢。
“第一把火點著了，該去給王老闆送那個‘好訊息’了。”
……
王府別院。
王克勤還在做著春秋大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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