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並未散去。
那些舉著火把衝進來的銳，連一聲慘都沒發出來。
他們像是被走了魂魄，綿綿地倒在厚厚的腐葉上，手中的兵刃滾落一地。
火把掉在地上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很快熄滅。
謝雲辭收劍鞘。
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，嘖了一聲。
“這就是掌醫殿的待客之道？”
聞人書站在茅屋簷下，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帕子拭手指，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堆死。
“只是讓他們睡一覺。”
“畢竟是王府的銳，若是在這裡長眠，理首太麻煩。”
他轉進屋，語氣淡漠。
“而且，我不喜歡有人打擾我行針。”
……
屋熱氣蒸騰。
一隻巨大的木桶置於中央，裡面的藥呈墨綠，翻滾著詭異的氣泡，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腥甜。
黎傾城坐在桶中。
藥沒過的鎖骨。
那不是溫熱的水，那是滾燙的岩漿，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的骨髓，將原本脆弱的經脈一寸寸撕裂，再重新合。
裡咬著一塊木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，冷汗如瀑布般滾落。
聞人書站在桶邊，手裡著三寸長的金針，眼神專注而冷酷。
“忍著。”
他聲音平穩，沒有半點憐憫。
第一針落下。
扎後頸風府。
黎傾城整個人猛地繃，水面激起一陣浪花，指節死死扣住桶沿，指甲因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“太子這幾年一首無所出，並非太子妃子不行。”
聞人書一邊行針，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，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是東宮那用來薰的‘龍涎香’裡，被人加了一味‘絕子草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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