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，死牢。
這裡常年不見天日，牆壁上滲著黑水，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與絕的味道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蕭承乾，此刻正蜷在發黴的稻草堆裡。他上的明黃囚服早己辨不出，頭髮結餅，指甲裡全是黑泥。
“父皇……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“老三害我……是他害我……”
他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，眼神渙散，時不時對著空氣傻笑，又或是驚恐地尖。
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。
獄卒恭敬地開啟牢門，點頭哈腰：“聞人先生，您請。這廢太子瘋瘋癲癲的，別髒了您的鞋。”
聞人書一襲月白長袍，在這汙穢之地顯得格格不。他手裡提著那個緻的紫檀木食盒，神淡漠如水。
“有勞。”
他進牢門，將食盒放在滿是汙垢的木桌上。
蕭承乾聞到了飯菜的香氣，像條狗一樣撲了過來，抓起裡面的燒就往裡塞。
“慢點吃。”
聞人書拿出一塊潔白的帕子，輕輕拭著桌角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對待一位老友。
“殿下，這是草民為您調變的最後一道藥膳。”
蕭承乾作一頓。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聞人書，似乎在努力辨認眼前的人。
“是你……”
他突然把裡的吐了出來，嘶啞著嗓子吼道：“是你給孤吃的藥！是你害孤！”
聞人書沒否認，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，倒出一杯清澈的酒。
“殿下說笑了。”
“草民只是幫殿下，找回了真實的自己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遞到蕭承乾面前。
“這是‘醉生夢死’。喝了它，殿下就能永遠活在夢裡，再也不用面對這冰冷的牆壁，也不用記得……是誰把你踩在腳底。”
蕭承乾渾抖，本能地往後。
“我不喝……那是毒藥……你要殺我……”
“殺你？”聞人書輕笑一聲，那笑容裡著一讓人骨髓發寒的涼意，“殿下想多了。閣主說了，死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這藥，不會死人。”
“它只會讓你的西肢百骸慢慢僵，讓你的舌頭逐漸萎。你會清醒地看著自己的一點點腐爛，卻連求死的聲音都發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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