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上，死氣沉沉。
殿外雷雨未歇，殿燭火搖曳，映照著百驚疑不定的臉。龍椅空置，二皇子蕭夜白一素縞，手捧一卷明黃詔書，立於丹陛之上。他面容悲慼，眼眶通紅，活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。
“父皇驟然崩逝，兒臣心如刀絞。”蕭夜白聲音哽咽，目卻掃視全場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，“然國不可一日無君。父皇彌留之際，親筆寫下詔，傳位於我。眾卿，還不接旨？”
幾個早己投靠二皇子的老臣立刻跪倒，高呼萬歲。其餘大臣面面相覷，正猶豫間，殿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砰——！”
厚重的朱漆大門撞在牆上，發出巨響。狂風夾雜著雨水捲大殿，吹得燭火瘋狂跳。
蕭夜玄一玄蟒袍，大步流星而來。他後並未帶兵，卻走出了一種千軍萬馬的煞氣。他手中，同樣捧著一卷明黃詔書，角噙著一抹譏誚的笑。
“二哥這戲唱得不錯，只可惜，唱早了。”
蕭夜白瞳孔微，面上卻維持著溫和：“七弟這是何意？父皇骨未寒，你便要帶兵宮嗎？”
“宮？本王是來撥反正！”蕭夜玄冷笑一聲，將手中詔書高高舉起，“父皇臨終前只有本王在側，這傳位詔書，怎麼可能在你手裡？本王手中這一份，才是真的！”
兩份詔書！
朝堂瞬間炸開了鍋。禮部尚書巍巍地站出來：“這……茲事大，需得驗看。”
兩份詔書被呈上案。
太傅、宗人府宗令、禮部尚書，三位德高重的老臣圍著兩卷聖旨，眉頭鎖。
這紙，是造的雲錦紋紙，做不得假。
這印，是傳國玉璽的硃紅大印，缺角分毫不差。
這字，更是先皇獨有的飛白，筆鋒蒼勁，連勾勒的習慣都一模一樣。
“這……”宗令額頭冒汗，“兩份詔書，無論材質、印鑑還是筆跡，皆是真跡啊！”
蕭夜玄挑眉，眼底閃過一得意。黎傾城那個人，果然有些手段。黎相模仿先皇筆跡的本事，竟能以假真到這個地步。
“既然都是真的，那就看容。”蕭夜玄咄咄人，“二哥那份，怕是趁父皇神志不清時哄騙來的吧？”
蕭夜白並不慌。他看著蕭夜玄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測測的，著毒蛇般的狠。
“七弟，你既然說你那是真的，那你可知，父皇寫詔書時，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習慣？”
蕭夜玄心頭猛地一跳：“什麼習慣？”
“父皇晚年患有眼疾，落筆時常看不清日期。故而每次寫完詔書，都會用小指的長指甲，在末尾日期的‘年’字上，輕輕劃一道痕跡，以此確認落款無誤。”蕭夜白慢條斯理地說著，目如炬，“此事，只有伺候父皇的李公公與本王知曉。”
全場譁然。
蕭夜玄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那份詔書。
末尾的“年”字，平整潔，沒有任何劃痕。
他的瞬間涼了半截。那是黎傾城昨夜偽造的，怎麼可能有這種只有死人才知道的細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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