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皇城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洗不淨的腥氣。
距離登基大典還有三日。
這三日里，蕭夜玄雷厲風行，以“清理蕭夜白餘黨”為名，將朝堂上下洗了一遍。軍統領換了他的心腹，六部尚書換了一半。
看似大權在握，可蕭夜玄坐在書房那把寬大的龍椅上，卻覺得如坐針氈。
“啪！”
一本奏摺被狠狠摔在案頭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蕭夜玄面沉，口劇烈起伏，“朕讓他們調撥糧草去城西大營，戶部竟然回稟說要先請示黎相？朕才是皇帝，還是黎家是皇帝？”
站在下首的新任大太監李德全嚇得撲通一聲跪下：“陛下息怒！戶部尚書說……說是之前的規矩，大額錢糧調，需得有相府的對牌……”
“規矩？朕就是規矩！”蕭夜玄猛地站起，眼底湧著暴戾的暗流。
不僅僅是戶部。
這兩日他巡視京畿防務，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，見到他雖跪拜行禮，可眼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跟在他後的黎傾城。甚至有一次，他下令換防，那統領竟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黎傾城，見微微頷首，才敢領命。
這種覺，太糟糕了。
他只是一個被架在臺前的傀儡，而真正牽線的，是那個在他後永遠溫順恭謙的人。
蕭夜玄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。
黎傾城太聰明，太能幹了。這種能幹，在奪嫡時是助力，可在他登基後，就是催命符。
臥榻之側，豈容他人酣睡。哪怕這個人，是他口口聲聲說的人。
“去，”蕭夜玄轉過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峻，“傳朕口諭，今夜朕在養心殿設宴，只請黎大小姐一人。記住，是家宴。”
李德全領命而去。
蕭夜玄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，角出一勢在必得的冷笑。
傾城，別怪朕。要怪，就怪你手裡握著不該握的東西。
……
養心殿，燭火通明，暖香醉人。
並未安排歌舞，只置了一桌緻的酒菜。
黎傾城到的時候，蕭夜玄正親自在溫酒。他換下了那威極重的龍袍，穿了一件月白的常服，墨髮只用一玉帶束起，顯得溫潤如玉，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在王府裡與月下對弈的閒散王爺。
“傾城，來。”蕭夜玄招手，眉眼含笑。
黎傾城今日穿了一淡紫的流仙，臉上薄施黛，掩去了平日裡的清冷，多了幾分小兒的態。走上前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：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“這裡沒有陛下，只有你的夫君。”蕭夜玄上前扶起，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的手背，帶著一曖昧的試探，“坐。”
酒過三巡，氣氛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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