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夜兼程,曉行夜宿。
自離開京城,一行人便捨棄了平坦的道,轉而選擇了一條更為崎嶇、卻也更能避人耳目的山間小路。
前往南疆路途遙遠,崇山峻嶺,瘴氣彌林,每深一分,周遭的景緻便愈發陌生而蒼涼。
這日,隊伍行至一懸崖棧道。
棧道依山而建,寬不足三尺,腳下是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淵,頭頂是嶙峋怪石,僅容一人一騎緩慢過。風從谷底呼嘯而上,吹得人袂翻飛,膽氣稍弱些的,只怕早己兩戰戰。
黎傾城的坐騎本是良駒,但行至棧道最狹窄,大約是被腳下的深淵駭住,前蹄一,竟不慎失蹄,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。
馬兒了驚,任憑黎傾城如何安,都賴在原地,蹄子哆嗦著,再不肯往前挪分毫。
隊伍被迫停下。
“閣主,換我的馬!”謝雲辭在後方高聲喊道,作勢就要下馬。
“不必。”黎傾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,只是眉頭微蹙。
就在這時,一匹通雪白的駿馬從隊伍前方從容行來,穩穩停在黎傾城邊。馬背上的慕容珩俯,朝出了一隻手。
他的手掌白皙修長,骨節分明,在灰暗的山中,彷彿一塊上好的暖玉。
“路不好走,我的‘踏雪’膽子大些。”他薄微勾,漂亮的桃花眼在風中漾開一笑意,“我的馬尚可,不如我帶閣主一程?”
他話說得自然坦,彷彿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幫助。
跟在後方的謝雲辭卻看得眼角首,他翻了個白眼,低聲音對旁的聞人書瘋狂吐槽:“你看他那笑,滿臉得意!什麼馬尚可,我看是他的心思不好走吧,北狄狼的心思,髒得很!”
聞人書默默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著無奈。
黎傾城略一猶豫,終究還是將手搭在了慕容珩的掌心。
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。
藉著他的力,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,形輕盈地一翻,穩穩地落在了慕容珩的前。
為了方便騎行,今日穿的是一利落的玄勁裝,更顯得腰肢不盈一握。
“踏雪”不愧是寶馬,即便多載一人,依舊步履穩健,彷彿腳下走的不是懸崖棧道,而是平坦大道。
只是,兩人共乘一騎,空間本就狹小,不可避免地相。
黎傾城端坐著,後背卻能清晰地到後傳來的炙熱溫,隔著兩層布料,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一下,又一下,彷彿敲在的心上,讓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。
慕容珩一手看似規矩地控著韁繩,另一隻手卻順勢攬住了黎傾城的腰,將整個人都穩穩地圈在了自己的懷裡。
這是一個純粹的保護姿態,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意味。
他微微低下頭,溫熱的氣息有意無意地拂過黎傾城的耳畔,聲音裡帶著一抑的笑意,低沉而磁:“別,抓了。”
那氣息輕,輕輕搔颳著敏的耳廓,黎傾城耳一熱,不控制地微微僵了一瞬。
能清楚地分辨出,慕容珩的舉中,保護的分遠遠多於輕薄。若是換了旁人,或許早己一肘子頂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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