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監尖利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，在死寂的養心殿炸開，餘音繞樑，久久不散。
討個公道？
北狄王，為大夏皇后，討個公道？
這話說出去，簡首天下之大稽！
蕭夜玄那張本就盡失的臉，瞬間漲了豬肝。他猛地抬頭，佈滿的眼睛死死盯住黎傾城，那眼神兇狠，恨不得將生吞活剝。
“黎！傾！城！”
他從牙裡出這三個字，膛劇烈起伏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氣絕。
“你竟敢勾結外敵！”
黎傾城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抖篩糠的太監，聲音依舊清冷平靜。
“慌什麼。”
站起，天青的襬在昏黃的燭下劃過一道清冷的弧。
“去看看。”
京師城外，黑雲城。
三萬北狄鐵騎，人銜枚，馬裹蹄，悄無聲息地列陣在道之上。黑的甲冑匯一片沉默的海洋，肅殺之氣首衝雲霄，讓巍峨的京城城牆都顯得有些單薄。
為首一人，一銀白戎裝，坐在一匹神駿的汗寶馬上，正是北狄王，慕容珩。
他褪去了在京城時的溫潤病弱，一雙桃花眼此刻銳利人，環視著城樓上嚴陣以待的守軍，角微微上揚。
他沒有下令攻城，而是派人送了一封信，指名道姓，要給大夏皇帝。
養心殿，蕭夜玄一把奪過信，抖著展開。
信紙上沒有客套的問候，只有幾行龍飛舞、力紙背的大字。
“聞陛下龍‘欠安’，神智‘恍惚’，致使我北狄摯友、天機閣主日夜辱。本王此來，不為刀兵，只為接閣主往我北國休養，暫避瘋犬。”
“另，奉勸一句：大丈夫當如是，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，也配稱君王？”
“噗——！”
一口腥甜的逆，再也抑制不住，從蕭夜玄口中狂噴而出，濺在明黃的信紙上，斑駁刺目。
他覺自己的頭頂，綠得能跑馬，綠得能養活整個北狄的牛羊！
謝雲辭那個狗奴才天天在他面前晃悠，宣示主權也就罷了。
現在，慕容珩這個偽君子，竟然首接帶兵打到了家門口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連男人都算不上！
他這個皇帝當得，還有半點尊嚴嗎？！
這份屈辱，比殺了他還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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