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長亭。
晨曦微，秋風捲起地上的黃葉。
慕容珩攏了攏上的雪白狐裘，靜立在亭中。他蒼白，角帶著溫潤的笑意。一雙桃花眼注視著道的盡頭。
“主子，風大，回車裡等吧。”隨從低聲勸道。
“無妨。”慕容珩聲音清朗，“今日是重獲新生的日子，我理應在此迎。”
話音剛落，道盡頭傳來沉悶的馬蹄聲。
黑的騎兵湧來。沒有旗幟，沒有喧譁，只有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。
八萬暗衛，分列兩旁。
謝雲辭一馬當先，黑金長刀掛在馬鞍上，裡叼著草，眼神銳利地掃過西周。確認安全後，他勒轉馬頭，讓出一條道。
一輛寬大的黑楠木馬車緩緩駛出。
車簾掀開，見雪先跳下車，轉出手。
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搭在見雪腕上。
黎傾城走下馬車。
玄長袍，金線繡制的凰在晨下熠熠生輝。滿頭青束高馬尾，玄金冠折出冷的。眼角下方的淚痣，此刻著睥睨天下的威。
慕容珩看著，眼中閃過一驚豔，隨即化為深深的欣賞。
他走下長亭臺階，雙手疊，沒有用大淵的繁文縟節，而是行了一個北狄王族見同等份盟友的禮。
“傾城，恭喜你。”慕容珩聲音溫和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黎傾城停下腳步。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，前世今生的記憶疊。
他是唯一一個，在深陷泥沼時，沒有落井下石，也沒有居高臨下施捨同，而是遞給一把刀的人。
微微頷首，抬手回了一個江湖抱拳禮。
“也多虧了你的幫助。”黎傾城語氣平靜，“若無北狄使團在朝堂上的施，我黎氏一族的翻案，不會如此順利。”
“互惠互利罷了。”慕容珩與並肩而立，看向遠的京城城牆，“大淵，北狄邊境便可得十年休養生息。這筆買賣，我不虧。”
“虞知晚若是聽到你這話，定要拉著你對對賬本。”黎傾城難得出一笑意。
慕容珩輕笑出聲。
兩人沿著長亭外的古道並肩緩行。一黑一白，一冷厲一溫潤，竟說不出的契合。
“黎家的人，我己經派人去接了。”慕容珩側頭看，“出了這道城門，天高海闊。北狄的王庭，永遠為你留著最尊貴的位置。我的承諾，隨時有效。”
黎傾城停下腳步，轉頭對上他的視線。
“慕容珩，我不做任何人的附庸。”聲音清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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