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盡了全最後一力氣，艱難地、一寸一寸地回過頭。
視線的盡頭，是十步之外的臺階。
黎傾城站在那裡。
玄的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金冠束起的青不分毫。高高在上，神淡漠，用一種俯瞰眾生的眼神看著他。
沒有驚慌，沒有心疼，甚至沒有一一毫的容。
蕭夜玄看著那張他生生世世都刻在骨子裡的臉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慘然扭曲，卻著一種終於落幕的解。
就在半個時辰前，暗衛十一將他的絕殺令傳達出去後，並沒有離開。那個被他視為最後死忠的暗衛，拔出了藏在靴子裡的短刀，刺穿了他自己的大，也刺穿了蕭夜玄的肩胛骨。
“陛下，屬下不會殺您。”十一滿是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是徹骨的悲涼，“但屬下要您親眼去看看，如果您今天真的殺了黎家人，閣主會怎麼對您。”
“會把您挫骨揚灰，連您的靈魂都會生生世世被踩在腳下，盡詛咒！”
十一的話，徹底擊碎了蕭夜玄最後的瘋狂。
他掙了，一路狂奔出城。
他終於明白，如果黎卿死在這裡，如果黎氏族人因他而死，他和黎傾城之間，就真的連最後一被記起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會徹底抹殺他存在過的所有痕跡。
所以，他衝了出來。
他用這條命，擋下了自己親手造就的殺局。
“阿……阿傾……”蕭夜玄管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，他抖著出沾滿鮮的手，想要去那片玄的角。
“朕……把欠你的……還給你了……”
他眼底的芒正在迅速渙散，那隻手在距離黎傾城還有三尺的地方，無力地垂落，重重地砸在了水裡。
一代瘋批帝王，大淵的掌權者，就這樣以一種極其慘烈、極其卑微的姿態，倒在了他最之人的腳下。
倒在了他自己下達的絕殺令裡。
一隻雪白的信鴿撲稜稜地落下，停在司空燼的摺扇上。
司空燼取下信，掃了一眼，快步走到黎傾城側，低聲稟報了宮中發生的一切。包括十一的背叛，以及蕭夜玄那癲狂的醒悟。
黎傾城靜靜地聽著。
低頭，看著倒在泊中、雙目圓睜卻己徹底沒了氣息的男人。
心深那繃了兩世的弦，在這一刻徹底斷裂。
以為自己會覺得痛快，或者覺得悲哀。
但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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