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未歇，反而愈發猖狂，似乎要將這世間所有的汙穢一次洗淨。
蕭夜玄靜靜地躺著。
那枚赤金簪，尾端極尖，是他當年特意命工匠打磨過的，說是為了方便挽發。如今，這尖銳的尾刺破了他口早己破碎不堪的皮，深深扎進了那顆還在微弱跳的心臟。
痛。
鑽心剜骨的痛。
但這痛楚竟讓他到一奇異的解。
前世，他用這枚簪子，親手挽起了的長髮，許下了“結髮為夫妻”的謊言。今生，這簪子了扎進他心口的釘，將他這充滿罪孽與悔恨的靈魂，死死釘在了這冰冷的塵埃裡。
原來，這就是報應。
他毀了兩世，如今連死，都要死在曾經的信之下。
視線己經徹底模糊，世界變了一片混沌的灰暗。耳邊只有雨聲，還有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。
那是離開的聲音。
毫不留，決絕果斷。
“阿……傾……”
嚨裡滾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嗚咽，帶著沫，那是瀕死困最後的悲鳴。
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兩個字。
也是他兩輩子加起來，最沉重、最無力的兩個字。
最後一口氣，隨著腔的塌陷，緩緩吐出。
那隻攥著簪的手，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，“啪”地一聲，重重砸在積水的青石板上。
那一瞬，簪因為慣，更深地刺了幾分。
雙眼圓睜，瞳孔擴散，定格在長亭的方向。
死不瞑目。
一代瘋批帝王，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淵掌權者，那個讓朝野聞風喪膽的蕭夜玄，淪為一條無人收的喪家犬，死在了這冰冷骯髒的長街之上。
結束了他罪惡、瘋狂，而又可悲的一生。
西下驟然死寂。
隨後，一道頎長的影打破了死寂。
聞人書提著那個從不離的百寶藥箱，踏著水，緩步走到旁。他那一月白的長袍，竟奇蹟般地未染半點泥汙。
他垂眸，那雙慣常帶著悲憫的眸子，此刻卻著徹骨的寒意。
修長乾淨的手指出，在蕭夜玄頸側的大脈輕輕一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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