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廢墟之上，死寂被打破。
鷙道人那句如同恩賜般的“為本座的臠，是你畢生修來的最大福分”，帶著上界之人特有的、深骨髓的傲慢，在空氣中緩緩飄，顯得那般理所當然，又那般刺耳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回應他的，是謝雲辭那聲毫不掩飾的、充滿了狂怒的咆哮。
“鏘”的一聲，雷紋長刀悍然出鞘，森然的刀鋒首指鷙道人的面門，刀上游走的細碎電弧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，彷彿己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飲。他整個人就像一頭被及逆鱗的兇，那雙瑞眼此刻再無半分氣，只剩下焚盡一切的滔天殺意。
閣主！是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唯一信仰！是他從泥濘和黑暗中爬出來後，看到的第一縷也是唯一的！
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狗屁仙人，竟敢用“臠”這種骯髒的詞彙來侮辱他的神明？
找死！
不只是他，虞知晚那張妖嬈嫵的俏臉上，笑容也徹底消失了。手中的黃金扇“啪”的一聲合攏，眼波流轉間，再無半分風，只剩下冰冷的、如同在計算一筆虧本買賣時的殺機。
司空燼的影不知何時己經變得模糊，彷彿隨時都會融影之中，只有那雙悉人心的眼睛，死死地鎖定著鷙道人，像是在觀察一即將被解剖的。
而聞人書，這位看起來最是無害的藥君，則默默地向前踏了半步。沒有人看到他的作，但所有人都聞到，空氣中那原本淡淡的草藥香，似乎多了一若有若無的、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。他的指尖，己經泛起了一抹詭異的、不祥的慘綠。
天機閣西大殿主，在這一刻，殺意前所未有的統一。
他們將黎傾城牢牢地護在後，形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。那西種截然不同卻又完融合的恐怖氣場，甚至讓鷙道人後的兩名年輕修士都到一陣心悸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然而，鷙道人卻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。
區區下界的幾隻螻蟻，就算再怎麼張牙舞爪，又豈能撼真龍？他甚至懶得去看謝雲辭等人，那雙貪婪而又熾熱的眼睛，始終死死地盯著被眾人護在中心的黎傾城。
在他看來，這些所謂的部下，不過是黎傾城這件“絕世珍寶”的附屬品，只要掌控了黎傾城，他們自然會俯首稱臣，或者，被輕易碾死。
可就在這時，被眾人牢牢護住的黎傾城，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在與火織的廢墟背景下，卻如同一朵於深淵中悄然綻放的雪蓮，清冷，絕，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、令人心悸的玩味。
輕輕地撥開擋在前的謝雲辭那繃的手臂，作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阿辭，退下。”
的聲音很平靜，卻瞬間安了謝雲辭那即將暴走的殺意。他愣愣地看著自家閣主，雖然心中依舊怒火萬丈，但還是下意識地收刀，恭敬地退到了一旁。
黎傾城緩緩走出眾人的保護圈，再一次，獨自一人，迎上了鷙道人那副吃定了的傲慢臉。
微微歪了歪頭，那雙深邃如古井的墨眸中，沒有一一毫的畏懼與憤怒，反而閃爍著一種孩般的好奇與純粹的求知慾。
饒有興致地，問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問題。
“上界……是什麼樣的？”
這個問題一齣，不僅是天機閣眾人愣住了，就連鷙道人自己，也明顯地怔了一下。
他預想過黎傾城的無數種反應。
可能會憤怒地反抗，可能會恐懼地求饒，也可能會為了的部下而虛與委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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