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陳陌還站在倉庫門口。他腳邊放著最後一桶汽油，鐵皮桶上沾著黑乎乎的東西，像是從髒地方滾過來的。他一整晚都沒睡，肩膀酸，骨頭疼，但還是咬牙把油桶往地下口推。
坡道生鏽了，底下卡著半截鋼筋。他用腳踢開，肩頭頂住蓋板，“嘎吱”一聲掀開，油桶順著斜坡下去，砸出一聲悶響。
他靠著牆站了兩秒鐘，用手撐著膝蓋，低下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
心裡想著系統，介面就出來了
【儲備三十桶汽油任務完】
這行字就這麼靜靜地在眼前，沒聲音也沒亮，他盯著看了幾秒鐘，才鬆了一口氣，
了
這裡終於能算一個安全的地方了
他抬頭看見秦昭站在防門側，手裡拿著修好的聲波控制，先低頭看了看地下口，接下來轉向陳陌，沒說話就抬手往下拉金屬門，齒咬合發出“咔”的一聲鎖，的手指在開關上多停留了一會兒，好像擔心門沒關
外面安靜了
不是完全沒聲音，是沒人來打擾的那種安靜
陳陌走到牆邊撿起外套，拍了拍灰。後傳來腳步聲，他回頭，骨叔帶著五骷髏兵從角落走出來，排一隊，作整齊，骨頭發出輕響。他們穿過大廳，從東邊小門出去開始巡邏。骨叔走在最前，腰後著刀，右臂上有道刻痕——是陳陌用匕首劃的，算是隊長標記。
“現在你是隊長了。”這句話他還記得。
陳陌了左耳的骷髏耳釘，涼的。然後轉朝樓梯走：“上去看看。”
秦昭跟在他後面。兩人爬上鐵梯，推開天台蓋板，風立刻吹進來。遠城市冒著黑煙，一片接一片，天空灰濛濛的，太藏在後面，照不出影子。
陳陌靠著矮牆站著，從懷裡掏出煙盒。空的。晃了晃，只有一卡在角落。他摳出來，在手裡看了看，沒點。
他本來不菸，但這留了三天，原本想關鍵時刻當訊號用。現在他覺得，點了也行。
他拿出打火機，火苗跳出來，湊近菸頭。
剛要點，秦昭手：“給我。”
他停下，轉頭看。
己經摘了防毒面，掛在腰帶上，臉上有灰，右眼尾有顆痣，出來了。看著他，角微微往上提，不算笑，也不像平時那麼冷。
“末日里，總得有點儀式。”說。
陳陌沒說話，把煙遞過去。接過，低頭點火，吸了一口，菸頭亮了。沒多吸，吐出一點菸霧，又還給他。他接過來也吸一口，嚨有點辣。
兩人站著，你一口我一口，把一菸到只剩濾發燙。風把煙吹散。下面傳來骨頭走路的聲音，骨叔帶隊轉到了南側，刀柄撞到肋骨，“咔噠”響了一聲。
陳陌著城市方向。黑煙不，風也沒吹過來。他知道那些火是人點的——活人。不是取暖，是為了佔地盤。燒車、燒樓、燒，劃一條線：我在這，別靠近。
他也想劃一條線。
但他靠的是油桶、是門、是骷髏站的位置。
不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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