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陳陌就出發了。他沒帶槍,只在戰包裡放了三枚骨幣和一瓶水。風不大,但吹得脖子發涼。民兵營地在廢棄的汽修城,鐵皮屋頂歪著,圍欄上掛著用喪牙齒串的風鈴,一走路就會響。
門口有兩個哨兵攔他,槍口在肩帶上,眼神不太穩。陳陌把揹包遞過去,其中一人翻了翻,看到封袋裡的骨幣,拿出來看了看,又聞了聞,最後扔回給他。
“周頭兒等你半天了。”那人說,“人在主車間。”
陳陌點頭,往裡走。地上有碎玻璃和幹,踩上去咯吱響。主車間原來是噴漆房,現在改大廳,中間擺著長桌,桌上是烤、罐頭和幾瓶沒標籤的酒。火盆燒得很旺,油滴進去噼啪炸。
周崇山坐在主位,左臂有青龍紋在外面,右手是機械義肢,正夾著一隻烤。他抬頭看見陳陌,笑了:“來了?坐,就等你開席。”
陳陌拉過椅子坐下,掃了一眼西周。八名民兵坐著,有的吃,有的喝酒,看起來輕鬆,但手都放在武旁邊。空氣裡有焦味和腥氣,不是香。
“這頓不容易。”周崇山舉起酒杯,“以前有點誤會,今天喝一杯,就算清了。”
陳陌沒杯子。他盯著盤子裡一塊深褐的烤,邊角發黑,切口卻泛著奇怪的。他夾起一塊,筷子剛上,手指就在耳釘上輕輕一蹭。
一枚銀骨幣進掌心。
他心裡一,骨幣無聲碎裂。地下傳來輕微的聲音,像指甲刮地。沒人注意,桌底影裡,一白森森的手指從地鑽出,進他面前那塊裡。
系統提示出現在眼前:【檢測到RNA病毒活源,來源:高等級喪腦組織】。
陳陌眼皮都沒眨。
他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晃了晃。酒很渾,底下有絮狀。“好酒?”他問。
“特釀。”周崇山笑,“加了點‘提鮮料’,老祖宗傳下來的。”
“哦。”陳陌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周崇山臉變了:“怎麼,不給面子?”
“給。”陳陌說,“但得等你說完。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你是想讓我死,還是想讓我聽話。”陳陌看著他,“那三機槍的事是你做的吧?晶片訊號指向你,彈殼刻度對應老趙照片背後的座標。你拿他兒當餌,也拿我的信任當籌碼。”
周圍一下子安靜了。有人停下喝酒,有人停不吃,所有人都看向這邊。
周崇山不慌,慢慢撕下一塊放進裡,嚼了幾下才咽:“證據呢?”
“不需要。”陳陌說,“我知道就行。”
周崇山站起來,機械臂發出嗡鳴。他走到陳陌邊,手搭在他肩上,聲音低:“你也知道,這片地方,活人說話不算,拳頭才算。你點頭,以後補給共,報互通。你不點頭——”他輕笑,“那就看誰活得久。”
說完,他回到主位,舉杯喊:“來!為了合作,乾了這杯!”
所有民兵一起舉杯。
陳陌沒。他指尖一彈,掌心那枚碎掉的骨幣殘渣突然震,末在空中形看不見的波紋。
瞬間,所有酒杯“啪”地炸裂。
玻璃飛濺,酒灑了一桌一臉。民兵們猛地後仰,有人咳嗽,有人甩手,場面了。周崇山站著不,臉上溼漉漉的,機械臂微微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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