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用電源啟了，應急燈發出綠，在房間裡一閃一閃。
老趙坐在醫療角的鐵架床邊。他的左臂搭在膝蓋上，繃帶剛包好一圈，邊緣己經滲出暗紅的。他沒有看自己的傷口，只看著囚籠的方向。那團破毯子裹著一個東西，躺在地上。手腳被鐵鏈鎖著，呼吸很輕，幾乎看不到口起伏。
骷髏醫師站在他面前。骨手指著一骨針，頭骨微微歪著，像是在聽什麼聲音。另一隻手裡拿著鑷子，尖端是黑的——剛才清創的時候沾上了壞死的組織。
“再……清一遍。”老趙聲音沙啞，“我覺裡面還有東西。”
骷髏醫師沒說話。它把骨針重新進傷口，沿著隙慢慢推進。作很穩。陳陌說過，這亡靈是系統裡唯一能做細活的，合度誤差不超過0.3毫米。現在它就在腐裡找異。
秦昭蹲在分析臺前，手裡拿著紫外線燈，但沒有開啟。看著監控屏上的波形圖，眉頭一首皺著。崽被抓傷後，腦電監測儀自記錄到一段異常訊號——頻率8.7Hz，持續12秒，之後中斷。調出第107章的資料對比，發現和月碼的脈衝完全一樣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低聲說。
這時，醫療區傳來一聲輕響。
是金屬到了骨頭的聲音。
骷髏醫師的骨針卡住了。它停了幾秒，換左手拿低溫骨鑷，小心撥開一縷發黑的筋。一點反出來——嵌在神經束中間，扁平，指甲蓋大小，表面有一層黏。
秦昭立刻站起來走過去。
“別。”說。
骷髏醫師停下。鑷子懸在半空，夾著晶片一角。那層黏在緩緩蠕，像還活著。
“用紫外燈。”老趙突然說，“照一下。”
秦昭沒理他。從工盒裡拿出一塊防化布，墊在鑷子下面，然後開啟紫外線燈。束調到365奈米，避開系統干擾頻段。晶片表面開始泛出微弱藍紋。
字跡出現了。
“純計劃03號”。
字型很小，是雷刻的，軍用編號。下面還有一串序列碼，但部分字元被腐蝕了，只剩“-X7Δ”和末尾的“09”。
秦昭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關掉了燈。
“這東西不該在人裡。”說，“它是活的。”
老趙抬頭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在代謝。”秦昭指著晶片邊緣，“那些黏是分泌的保護層，說明植時間很久了。而且……”頓了頓，“它在接收訊號。”
老趙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，好像第一次認識這條胳膊。
秦昭接過鑷子，把晶片放進封管。帶回分析臺，接上行式解碼。螢幕閃了幾下，提示需要生金鑰才能啟用。
“得匹配活反應。”說，“要麼用我的，要麼等它自己發。”
話音剛落，囚籠那邊響了。
一聲哭。
不是嘶吼，不是金屬聲，是嬰兒的哭聲。短促，帶音，像剛出生的孩子嗆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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