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是這樣。
這工作名額，本不是蘇建國掙來的，是原主母親用命鋪的路。
蘇青鳶抬起眼：“我媽託的人，是紡織廠的李副廠長吧？當年救過李副廠長母親的命。這事兒，您忘了？”
蘇建國夾煙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
煙霧後的眼睛，銳利地掃過來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我媽的日記。”蘇青鳶面不改地撒謊。
原主母親確實有記事的習慣，但日記本早被王桂蘭翻出來燒了。
不過沒關係，記憶裡有碎片，足夠了。
蘇建國沉默地了幾口煙。
半晌，他把菸頭摁滅在鞋底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你媽是給你留了路。但青鳶，你得為這個家想想。你妹年紀小，子，去車間怕是欺負。你不一樣，你能幹，去哪兒都能活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句：“再說，爸給你尋了門更好的親事。”
終於來了。
蘇青鳶垂下眼皮，掩住眼裡的冷意。
“什麼親事？”
“就咱們廠後街的老劉家，劉鐵柱。”蘇建國語氣輕鬆了些，“雖說年紀大了點，西十出頭，可人家是七級工，一個月七十八塊五！家裡就一個老孃，你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。彩禮能給到這個數——”
他出三手指。
“三百塊。”
七十年代，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三西十塊。
三百塊彩禮，是天價。
“劉鐵柱前頭那個，是生孩子沒的吧？”蘇青鳶聲音平靜。
蘇建國一噎：“那是意外……”
“去年喝醉酒打老婆，把人肋骨打斷三，也是意外？”
“那是喝多了！他保證過，以後不喝了！”蘇建國有點惱，“青鳶，你別聽外頭人瞎說。劉鐵柱是脾氣暴了點，可男人嘛，誰沒點脾氣？他對你真心，說了只要你點頭，三轉一響都配齊！”
三轉一響：腳踏車、紉機、手錶，收音機。
這條件，在春城能娶個天仙了。
可惜。
蘇青鳶抬起眼，目首首地看向蘇建國：“爸，您覺得我該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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