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懷裡出個破手絹，一層層開啟，裡面是皺的票。
數出十五張一塊的，遞給蘇青鳶。
蘇青鳶接過錢，把銀元遞過去。
老頭飛快地塞進懷裡，又蹲回去，恢復了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。
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。
蘇青鳶把十五塊錢仔細摺好，放進袋。
然後走到早點鋪子，排隊。
“一油條，一碗豆漿，一個包子。”到了，遞過去一張一塊的。
“糧票。”打飯的大媽頭也不抬。
“沒糧票，多給點錢行嗎？”
大媽這才抬眼，看穿著打補丁的舊裳，臉生，不是常客，語氣就不太好：“沒糧票不賣！下一位！”
後面的人往前。
蘇青鳶沒糾纏，走到旁邊，等了一會兒。
看見一個穿著工裝、拎著飯盒的中年男人端著豆漿油條出來，走過去。
“師傅，跟您商量個事兒。”掏出兩錢，“我沒糧票，您能不能幫我買一份？這錢您拿著，當辛苦費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，看著手裡的兩錢，又看看瘦削的臉，猶豫了一下，接過錢：“你要啥？”
“一油條，一碗豆漿，一個包子。”
“等著。”
男人轉回去，不一會兒，端著東西出來，遞給：“給，以後記得帶糧票。”
“謝謝師傅。”蘇青鳶接過，走到路邊，就著清晨的風，慢慢吃。
油條炸得有點過，有點。
豆漿是淡的，沒加糖。包子餡，多。
但這是熱的，是實實在在的食。
一口一口吃著，眼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騎腳踏車的，走路的，挑擔的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、混合著疲憊和希的表。
吃完最後一口包子，把碗還給鋪子，順著街道繼續走。
這次，有了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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