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廠長看著那兩瓶藥和工整的字跡,心裡一暖,又有點酸楚。
這孩子,跟媽一樣,看著冷,心裡熱。
“好,好,我收下。”他把布包仔細收好,“青鳶,到了那邊,常寫信。缺什麼,跟我們說。這裡,永遠是你的孃家。”
“哎。”蘇青鳶應了一聲,鼻子也有點發酸。
末世十年,早己忘了“孃家”是什麼覺。
從李家出來,天將晚。
蘇青鳶慢慢走回招待所。
路過機械廠大門時,停下腳步,看向那座龐大的、吞吐著黑煙的工廠。
母親在這裡工作,在這裡發,也在這裡隕落。
趙志剛此刻,應該就在某間辦公室裡,或許在繪圖,或許在開會,道貌岸然。
蘇青鳶看了很久,首到天完全黑,廠區燈火通明。
轉離開,沒再回頭。
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,很首,帶著一決絕的意味。
後天,將踏上北去的列車,離開這座充滿傷痛和秘的城市。
但,會回來的。
以另一種方式,帶著足夠的力量,把這裡的天,捅個窟窿。
*
出發前一天,蘇青鳶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。
柳條箱裡,是疊得整整齊齊的、看起來樸素的厚棉棉被,幾件換洗裳,洗漱用品,常用藥品,書籍筆記,乾糧,飯盒水壺。
帆布揹包裡,是一些隨用的零碎東西,和那把短柄鋤頭。
空間裡,則是真正的“家當”:足夠的食、水、藥品、工、量黃金和外幣、母親的信件和照片、拍下的檔案照片、微型相機和檢測儀、幾套高效能的和裝備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的知識和記憶。
還特意準備了一些小東西:幾包改良過的蔬菜種子(用木系異能輕微最佳化過,抗寒、高產)、一套便攜的維修工、一些基礎的電子元件(這個年代稀罕,但未必用不上)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晚上,早早睡下。養蓄銳,迎接漫長的旅途。
然而,午夜時分,被一陣極其輕微的、卻充滿惡意的窺視驚醒了。
不是來自門外,也不是窗外。
是來自……更遠的地方。
帶著一種冰冷的、黏膩的,像毒蛇一樣的意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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