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號車廂是座。
過道里己經塞滿了行李和人，幾乎挪不腳。
汗味、腳臭味、食的味道混雜在一起，讓人窒息。
蘇青鳶側著子，艱難地往裡面，按照車票上的號碼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——靠窗的一個位置。
座位上己經坐了三個人。
對面是一對年輕男，看起來像兄妹，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服，神拘謹。
旁邊靠過道的位置，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半舊的灰中山裝，戴著眼鏡，膝蓋上放著一本書，正低頭看著。
他旁邊靠窗的位置空著，應該是蘇青鳶的。
“麻煩讓一下。”蘇青鳶對靠過道的眼鏡男說。
眼鏡男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扶了扶眼鏡，默默地把往裡收了收，又幫把放在地上的一個大帆布包往自己這邊挪了挪，騰出一點空間。
“謝謝。”蘇青鳶把柳條箱塞到座位底下，揹包抱在懷裡，側進去，坐到靠窗的位置上。
坐下後，才鬆了口氣。
火車裡空氣汙濁，但至有了個落腳的地方。
把鋤頭靠在窗邊，帆布包放在腳邊。
對面的兄妹好奇地打量了幾眼，又低下頭去小聲說話。
眼鏡男重新低下頭看書，是《澤東選集》第西卷。
蘇青鳶靠在邦邦的椅背上，看向窗外。
站臺上，送行的人還在隔著窗戶揮手，喊著聽不清的話。
車廂裡，哭聲、笑聲、說話聲、孩子的吵鬧聲響一片。
“嗚——！”
汽笛長鳴，車猛地一晃，緩緩開了。
站臺、人群、春城，開始向後退去，越來越快。
再見了，春城。
蘇青鳶心裡默唸。
沒有太多留，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，和約的、對前路的期待。
火車哐當哐當地加速，駛出城市，駛向廣闊的、未知的北方原野。
旅途開始了。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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