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,尖銳的哨聲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,刺破了七連死寂的清晨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!”
“起床!上工了!都給我起來!”
排長孫有福嘎的嗓門在門外響起,伴隨著用力拍打門板的聲音。
宿舍裡頓時一片痛苦的和窸窸窣窣的響。
冰冷的空氣瞬間灌剛剛有點熱乎氣的被窩,讓人激靈靈打個寒。
爐火早己熄滅,鐵皮爐子冷得像塊冰。
窗戶上結著厚厚的、茸茸的霜花,不進一。
蘇青鳶幾乎在哨聲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。
睡眠很淺,神力始終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。
一夜的調息,木系能量在緩緩運轉,驅散了寒意,也恢復了部分力。
利落地起,疊好太空毯,塞進柳條箱,換上那更厚實的工裝,戴上棉帽和手套。
旁邊,周朝也幾乎同時坐起,作迅速無聲,帶著明顯的軍人作風。
他看了蘇青鳶一眼,微微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其他知青就沒這麼利索了。
張建軍罵罵咧咧地裹著被子不肯起,被孫有福一腳踹在炕沿上才不願地爬起來,臉鐵青。
趙大勇倒是神,一骨碌爬起來,著手哈氣:“這天兒,真夠勁兒!”
老知青們早己習慣,麻木地穿著服,作機械。
那個鬍子拉碴的男知青(後來知道老吳)瞥了新人們一眼,啞著嗓子說:“趕的,第一天上工,遲到扣工分,沒早飯。”
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。
新知青們手忙腳地穿疊被,臉也顧不上洗(水缸裡的水都結著冰碴),拿起昨晚發的、鏽跡斑斑的鐵鍬或鎬頭,跟著老知青們湧出宿舍。
外面,天邊剛泛起一魚肚白,但依舊黑得厲害。
寒風像無數把細的鋼針,無孔不地往服裡鑽。
地上是厚厚的、凍得邦邦的積雪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整個連隊還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和寂靜中,只有幾間屋子出微弱的煤油燈。
食堂門口己經排起了隊。早飯比昨晚更簡單:一人一個比拳頭還小的黑麵窩頭,一碗能數清米粒的稀粥,外加一小塊黑乎乎的、齁鹹的芥菜疙瘩。
很多人看著手裡的食,眼神絕。
但沒人敢抱怨,都默默地、狼吞虎嚥地吃下去,因為不知道下一頓什麼時候,也不知道這點熱量能支撐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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