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部的氣氛比往日凝重。
蘇青鳶跟在通訊員後，走進趙鐵柱的辦公室。
屋裡除了面沉肅的趙鐵柱，還坐著兩個人。
一個五十歲上下，穿著洗得發白但括的藍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手裡拿著個筆記本，正慢條斯理地喝茶。
他面相斯文，但眼神藏在鏡片後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挑剔。
蘇青鳶認得他——在場部遠遠見過一面，政工科副主任，錢衛國。
也是劉綵那個“遠房表舅”。
另一個年輕些，三十出頭，穿著普通的幹部裝，坐在旁邊記錄，應該是錢副主任的隨行幹事。
“報告連長，林青帶到。”
通訊員立正報告。
“嗯，進來吧。”
趙鐵柱指了指屋裡唯一空著的一把破椅子，對蘇青鳶說，“坐。這位是場部政工科的錢副主任，找你瞭解點況。”
蘇青鳶依言坐下，腰背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目平靜地看向錢副主任：“錢主任好。”
錢衛國放下茶杯，扶了扶眼鏡，目在蘇青鳶臉上上仔細打量了一圈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品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，開口聲音不高，帶著點拖長的腔調：“你就是林青？春城來的知青？”
“是。”蘇青鳶點頭。
“嗯。我看了你的檔案，也聽了一些彙報。”
錢衛國翻開筆記本，慢悠悠地說，“聽說你來了沒多久，表現很‘突出’啊。”
“修拖拉機，改良農，還……用土法子救活了連裡唯一的老牛？”
他把“突出”和“土法子”幾個字咬得有點重，帶著明顯的質疑意味。
“都是巧，在陳師傅和同志們幫助下完的。”蘇青鳶回答得很謹慎。
“巧？”
錢衛國笑了笑，笑意沒到眼底，“林青同志，太謙虛了。”
“這麼多‘巧’都讓你趕上了？”
“一個剛從城裡來的學生，懂得修機，懂得打鐵改良農，還懂得醫針灸？”
“你這知識面，可夠廣的啊。”
這話綿裡藏針，首指核心——你的能力與份不符，值得懷疑。
趙鐵柱在一旁著旱菸，沒說話，但目銳利地看著蘇青鳶，也在等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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