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走到地頭中央,旱菸袋指了指蘇青鳶和孫繼業,
“今天是最後期限。孫技員,林青,你們兩個,誰先來?”
孫繼業立刻上前一步,揚起下:
“報告連長,各位領導,我先來!
我設計的這臺十二行畜力播種機,採用了先進的外槽排種,雙圓盤開,播深、播量均可調節,行距標準,下種均勻,是經過嚴格科學計算和……”
他滔滔不絕地講解著模型和圖紙上的“先進”效能,引經據典,語頻出。
生產科幹事聽得連連點頭,錢副主任臉上也出一矜持的笑意。
周圍的觀眾雖然大多聽不懂那些專業名詞,但看那緻的模型和“科學”的架勢,也不由得發出驚歎。
“……綜上所述,只要相關配件到位,加工完,這臺播種機必將大大提高我場的播種效率和作業質量!”
孫繼業結束了他的“彙報”,昂首,志得意滿。
趙鐵柱點點頭,沒評價,轉向蘇青鳶:“林青,該你們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蘇青鳶和後那臺沉默的機上。
蘇青鳶走到機旁,沒有拿圖紙,也沒有用華麗的辭藻。
拍了拍糙的木製種子箱,聲音清晰平穩地響起:
“各位領導,同志們。
我們這臺播種機,沒有好聽的名字,也沒有先進的理論。
它就是用連隊倉庫裡的廢鐵、廢木頭,加上咱們自己的力氣和琢磨,拼湊出來的。”
指著機的各個部分:
“這是開,模仿深松鏟做的,能開出整齊的種,行距可以調。
這是排種,用木頭做的,靠地帶旋轉,把種子均勻地帶出來。
後面是覆土拖板。
它不先進,可能還有點醜,也可能還會出病。
但我們用它能做的是——”
頓了頓,目掃過眾人:
“用它,兩個人配合,一天能播十到十五畝地,比人工點播快五倍以上,比木耬均勻、省力。
用它,我們能趕在最好的墒時,把該種的種子,儘可能均勻、快速地埋進土裡。
我們不敢保證它完,但我們敢保證,它現在就能用,用的是咱們手邊就有的東西,靠的是咱們自己就能使的力氣。”
的話樸實無華,沒有一句空話套話,卻句句砸在在場每一個真正幹過農活的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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