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場部的土路，在正午的下蒸騰起嗆人的塵土。
吉普車像一頭髮狂的鐵牛，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瘋狂地顛簸、跳躍。
蘇青鳶和趙鐵柱並排坐在後座，都沉默著，只有發機的嘶吼和車廂金屬部件撞的噪音充斥耳。
趙鐵柱臉沉鬱，手裡著早己熄滅的旱菸袋，目著窗外飛掠而過的、依然荒涼的田野。
蘇青鳶則坐得筆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看似平靜，但神力高度集中，反覆回想著試驗田的每一個細節，以及連長剛才那句話
——“高書記要見你”。
僅僅是高書記嗎？
場部領導關心春耕進展，召見一下“立功”的知青，似乎也說得通。
但通訊員當時略顯張的神，和趙鐵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凝重，讓覺得事沒那麼簡單。
是孫繼業回去告了狀？
還是錢副主任打了小報告？
又或者，是那臺簡陋播種機背後暴出的、超越“應有”知識水平的問題，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？
蘇青鳶心裡快速分析著各種可能，並默默調整著自己的狀態。
需要保持“林青”這個人設的穩定
——一個有些小聰明、肯吃苦、因家庭環境接過一些機械和醫藥知識的普通知青，帶著點倔強和想要證明自己的迫切。
不能表現得太沉穩，也不能太怯懦。
吉普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，終於駛了紅旗農場場部所在地。
這裡比七連氣派不，有幾棟像樣的紅磚房，一個稍大些的場院，甚至還有一條簡陋的砂石路。
但依舊著北大荒特有的獷和簡陋。
車子在一棟掛著“場黨委、場革委會”牌子的二層小樓前停下。
趙鐵柱深吸一口氣，推門下車，對蘇青鳶低聲道：“跟我，問什麼答什麼，實話實說，但別多話。”
“是，連長。”蘇青鳶點頭，跟著他走進小樓。
樓裡線有些暗，走廊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舊檔案混合的味道。
他們上了二樓，來到走廊盡頭一間掛著“書記辦公室”牌子的門前。
趙鐵柱整理了一下領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高書記那悉的、略帶沙啞的聲音。
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比連部寬敞明亮許多，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，幾把椅子，一個檔案櫃，牆上掛著地圖和獎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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