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勸你把刀撿起來，帶著你兒子原路回去，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。”
李霞盯著他。
“但你要是還想鬧，咱們就一塊兒去趟派出所，看看誰先回家誰先進去。”
王屠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，最後彎腰撿起殺豬刀，拽著王德貴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走到院門口想回頭說句狠話，對上李霞的眼神，張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，一甩袖子走了。
院牆外的人群自讓開一條道，王屠戶父子的背影越走越快，拐過街角的時候幾乎是小跑。
院牆外頭嘰嘰喳喳越聚越多。
李霞沒理會。把院門從裡面上，轉進了灶房。
西個蛋擱在灶臺角落的碗裡，攢了小半個月的，在這個家裡蛋比還金貴。
前世這西個蛋會留著趕集賣錢，或者煮了端給劉立軍，因為他隔三差五就喊裡沒味兒，當老大的吃點好的天經地義，誰也不敢跟他搶。
這輩子？哼！休想！
李霞往灶膛裡又塞了一把苞米秸稈，火苗躥起來著鍋底，架上鐵鍋倒了點豆油，裡哼起了調子。
“我們的家鄉，在希的田野上……”
就是跑調有點厲害，嘿嘿，不在乎。
一邊把蛋往碗沿上磕，一邊想，幸虧劉鐵柱今天不在家。
一個月掙那二十三塊五，每天頭遍就得走，一走就是2天。
要是他在家，王屠戶拎刀上門的時候他指定又是蹲在那兒不吭聲，搞不好還嗡嗡兩句“人家也是來說理的，你別把事鬧大了”。
越想越來氣。
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，生出來幾個孩子也沒一個爭氣的。
十二歲的劉立強就慫那樣還知道從門裡看一眼，這二十歲的大兒子卻首接消失了。
不在也好，省得礙手礙腳。
蛋落進熱油鍋裡滋啦一聲響，西個全煎了，金燦燦碼在搪瓷盤子裡撒上鹽粒。
全給麗娟。
一個都不給別人。
炕上的麗娟聽著灶房裡走了調的歌聲和滋啦啦的油響，攥著被角的手指頭慢慢鬆開了。
剛才王屠戶拍刀的時候整個人釘在炕上沒敢，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但現在媽在灶房裡哼歌，就是這調有點跑，油鍋響著，灶火燒著，好像剛才那場刀劍影什麼事都不是。
李霞端著搪瓷盤子進來，西個荷包蛋油汪汪地擺著，熱氣還在冒，往炕桌上一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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